精神力如同即將乾涸的溪流,在蘇婉強行催動下,一絲絲滲入冰晶牆壁,試圖與這龐大的系統建立更深層的連線。冰晶反饋來的只有冰冷的、浩瀚無邊的沉寂,以及一種被“侵蝕”汙染後特有的、令人心智搖曳的虛無感。反向“借力”的嘗試,如同石沉大海,反而讓她本就瀕臨崩潰的精神更加搖搖欲墜。
模擬與林默、秦風的協同網路更是徒勞。沒有他們真實的精神印記作為錨點,這種模擬只是她的一廂情願,無法引動任何實質的能量共鳴。
絕望如同冰水,一寸寸漫過她的心臟。她能感覺到,核心處那些黑色紋路的蠕動變得更加狂躁,白光脈動的頻率也愈發紊亂,彷彿隨時可能突破某個臨界點。時間,真的不多了。
難道……真的沒有辦法了嗎?
就在她意識模糊,幾乎要放棄抵抗,任由那冰冷的虛無將自己吞噬之際——
一絲極其微弱、卻異常熟悉的波動,如同穿越了無盡時空的漣漪,輕輕觸碰到了她胸口的烙印。
不是林默那沉穩深邃的精神力,也不是秦風那帶著堅韌鋒芒的意識……這波動更加……古老,更加飄忽,帶著一種非人的、冰冷的關切。
是夜瞳!
(那股精神波動斷斷續續,彷彿隨時會消散):“…連線…感知到…你的…困境…系統…哀鳴…‘鑰匙’…另一把…在…附近…”
夜瞳!它竟然能感知到這裡!而且它說……另一把“鑰匙”在附近?!是指秦風嗎?難道秦風被帶到了這附近?
不,不可能。“血狼”的據點或周雲的設施,絕不會設在如此靠近系統核心的極地。
那另一把“鑰匙”是……
蘇婉猛地想起了林默共顫時,她腦海中閃過的那個畫面——冰隙深處的白光!以及……那個散發著絕對權威與秩序的冰冷符號!
那個符號本身,會不會也是一把“鑰匙”?一種更高許可權的介面?
這個念頭如同閃電劃破黑暗!她之前一直將“鑰匙”侷限於活生生的人(她自己、秦風,或許還有林默和小七),卻忽略了這些遍佈遺蹟、代表著系統底層規則的符號!
幾乎在蘇婉想到這一點的同時,彷彿是回應她的明悟,她腦海深處,那個由林默共顫傳遞而來的、清晰的符號影像,驟然亮起!它不再是冰冷的圖案,而是散發出一種純粹的、秩序性的白色光芒,與她胸口的烙印產生了強烈的共鳴!
這股共鳴,與她自身的精神力截然不同,它更接近系統本身那種浩瀚而理性的本質!
(夜瞳的波動在此刻徹底消散,只留下最後一絲餘音):“…引導它…用…‘認同’…而非…力量…”
引導它?用“認同”而非力量?
蘇婉瞬間明白了!她之前試圖用自身的精神力去“對抗”或“借用”,這本身就是一種外力介入,對於陷入邏輯混亂、排斥異常干擾的系統核心而言,只會加劇其不穩定。
而“認同”,是成為它的一部分,是理解並接納其底層規則,然後用這規則本身,去修復錯誤!
她沒有絲毫猶豫,立刻改變了策略。她不再試圖向外索取或向內壓榨,而是將全部意識沉入腦海中那個發光的符號。她不再將它視為工具,而是嘗試去理解它代表的“秩序”、“平衡”、“篩選與守護”的冰冷邏輯,去“認同”這套源自“方舟”文明的、為了生存而設定的殘酷法則。
她放開了對所有雜念的控制,任由自身的精神頻率,與那符號散發出的秩序波動緩緩同步。
這是一種極其危險的舉動,相當於主動向一個可能失控的系統開放自己的意識核心,稍有不慎,就可能被其同化,失去自我,成為系統的一個無意識的零件。
但她別無選擇。
漸漸地,她感覺自己的個體意識在模糊,彷彿融入了一片冰冷的、由無數規則和資料構成的海洋。她“看”到了系統的執行邏輯,看到了“侵蝕”如同病毒般在這些邏輯中造成的錯亂與悖論,也看到了那個在錯亂邏輯中苦苦掙扎、試圖維持基本功能的純淨白光核心——那是系統最初的本源意志,是“方舟”文明最後的善良與希望。
她“伸出”手(一種純粹意識的舉動),不是用力量去攻擊那些黑色紋路,而是將自身與符號共鳴產生的、純粹的秩序波動,如同修復程式般,輕輕注入那些邏輯錯亂之處。
沒有激烈的對抗,沒有能量的爆炸。那些蠕動的黑色紋路,在接觸到這同源的、卻更加純淨有序的波動時,如同暴露在陽光下的冰雪,開始緩緩消融、退縮!雖然速度極其緩慢,範圍也有限,但……有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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