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志的壁壘並非堅不可摧。在“神之遺蹟”持續不斷、變幻角度的精神穿刺下,希望前哨的防禦如同被反覆鍛打的鋼鐵,雖然未曾斷裂,卻也在不斷積累著疲勞和損傷。
能量儲備已經下降到一個危險的水平。非關鍵區域的力場被迫關閉,將所剩無幾的能量全部集中到核心防禦和維持干擾“聖骸”連線後變得脆弱的主能量節點上。前哨內部,燈光變得昏暗不定,部分割槽域的供暖和通風系統也停止了執行,生存環境急劇惡化。
人員的疲憊更是達到了頂點。連續的高強度精神對抗,即使有意志支撐,也對心神造成了巨大的消耗。不少隊員開始出現注意力不集中、反應遲鈍、甚至因極度疲憊而產生短暫幻覺的情況。醫療站裡擠滿了因精神透支而頭痛、嘔吐甚至昏厥的人員。
小七的努力如同杯水車薪,她自身的“暖光”也在持續的輸出和對抗中變得搖曳不定,最終因過度疲憊而被瑪莎強行帶去休息。
阿雅的巡邏範圍被迫縮小,她需要更多時間來回恢復自身對抗精神侵蝕消耗的精力,那雙銳利的眼睛也佈滿了血絲。
克羅寧的嗓音已經沙啞,但他的身影依舊出現在壓力最大的圍牆上,用他的存在穩定著軍心。
蘇婉和傑克帶領的技術團隊,則在爭分奪秒地尋找著打破僵局的方法。他們嘗試分析對方精神攻擊的模式,尋找其規律或間歇期,但“神之遺蹟”的攻擊如同擁有智慧,不斷微調著頻率和強度,讓人難以捉摸。
“它在消耗我們…”蘇婉看著螢幕上持續走低的能量讀數和不斷增加的醫療報告,聲音沉重,“它在用這種方式,磨掉我們的意志,耗盡我們的資源…”
就在這令人絕望的僵持中,一直處於最高級別遮蔽下的隔離室,傳來了新的訊息。
負責監控里奧的研究員報告,里奧的狀態發生了奇怪的變化。他不再痛苦掙扎,也不再恐懼囈語,而是陷入了一種深度的、近乎植物人般的沉寂。然而,在這種沉寂之下,監測裝置捕捉到他的腦波活動中,偶爾會閃過一絲極其微弱、但結構異常複雜的訊號碎片,這些碎片…似乎與外界“神之遺蹟”的攻擊波動,存在著某種微弱的、非同步的…反向關聯?
“反向關聯?”蘇婉立刻趕到隔離室外的監控臺。
“是的,非常微弱,而且斷斷續續。”研究員指著螢幕上幾乎難以辨識的波形,“就像…就像他潛意識深處,還在本能地抵抗那種控制,甚至…在無意識間,模擬或者說…記錄著對方攻擊的某種‘金鑰’?”
這個發現如同在黑暗的迷宮中發現了一根若隱若現的絲線。里奧被控制又部分甦醒的獨特狀態,使得他的精神世界成為了一個極其特殊的“戰場記錄儀”。他不僅承受著攻擊,也可能在無意識中,記錄下了攻擊的某些核心特徵?
“能嘗試解析這些訊號碎片嗎?”蘇婉問傑克,眼中重新燃起一絲希望的火花。如果能夠破譯這些碎片,或許就能找到對方精神攻擊體系的更深層邏輯,甚至…找到反擊的突破口?
“非常困難…訊號太弱,干擾太大…”傑克面露難色,“但…值得一試!這可能是我們唯一能主動獲取的、關於它核心運作機制的資訊了!”
希望再次變得渺茫而珍貴。前哨在極限的壓力下苦苦支撐,而破局的鑰匙,或許就隱藏在那個同樣在自身意識深淵中掙扎的靈魂深處。他們必須撐下去,撐到那把鑰匙被找到,或者…撐到對方先一步耗盡力量。每一分每一秒,都在考驗著這片土地上倖存者們的最終極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