希望前哨的“異星技術倫理與安全委員會”迅速運轉起來,為那縷異星微光套上了縝密的籠頭。所有基於新原理的專案申請都必須經過嚴格審查,確保其符合“非關鍵、可隔離、強監控”的三原則。克羅寧甚至親自帶人檢查了每一個已安裝資訊能量燈的隔離開關和監控探頭,確保在必要時能瞬間物理切斷。
在這種審慎的氛圍下,蘇婉和傑克的研究重點轉向了兩個方向:一是深入理解並嘗試調控“秩序場”效應;二是利用已發現的“共鳴”現象,更安全地探索里奧意識中的資訊海洋。
他們設計了一套精密的反饋系統。在一個經過特殊遮蔽的實驗室內,他們建立了一個小型的、功率和頻率可精確調控的“秩序場”發生器。這個發生器產生的場強被控制在極其微弱的水平,僅略高於環境背景,旨在溫和地“叩問”里奧的意識星海,而非粗暴地“敲擊”。
同時,改進後的感測器陣列以更高的靈敏度捕捉著里奧意識對此“叩問”產生的任何細微“漣漪”或“共鳴”。
小七再次成為不可或缺的“翻譯官”。她坐在實驗室特製的、鋪著軟墊的椅子上,閉著眼睛,全神貫注地感知著里奧意識深處那片星海的變化。
“場強提升百分之五,頻率基準線阿爾法…”傑克小心翼翼地調整著引數。
片刻後,小七輕聲說:“…星星…流得快了一點點…像小溪被小風吹了一下…”
“記錄資料模式A-7。”蘇婉立刻指示,同時讓傑克將場強調回基準。
他們像這樣一點一點地測試,記錄下不同場強和頻率下,里奧意識資訊流產生的相應變化。過程極其枯燥,需要極大的耐心。但漸漸地,他們開始能夠建立起一種粗略的“刺激-響應”對應關係庫。
他們發現,某些特定的、溫和的頻率組合,似乎能引導里奧意識中的資訊流,更加清晰地呈現出某些基礎性的、結構穩定的“資訊紋樣”,而這些紋樣往往與相對安全、基礎的技術原理相關(如之前的資訊能量傳導)。而一些過於尖銳或強力的場刺激,則會引發資訊流的紊亂甚至短暫的“防禦性收縮”,彷彿觸動了那沉睡的“免疫系統”。
“我們或許可以…用這種‘引導閱讀’的方式,主動篩選出相對安全的知識領域進行探索。”蘇婉看著積累的資料,眼中閃爍著希望的光芒,“這比被動等待和捕捉逸散的資訊碎片要高效和安全得多。”
然而,就在一次例行的、低頻“叩問”實驗中,小七突然微微蹙起了眉。
“蘇婉阿姨…這次…有點不一樣…”她小聲說,帶著一絲困惑,“除了星星流得更清楚…我好像…聽到一點點…非常非常輕的…‘聲音’?不是用耳朵聽的…”
蘇婉和傑克立刻緊張起來。“聲音?什麼樣的聲音?”
小七努力地形容:“很輕…很遠…像…像隔著很厚的水聽到的…一個字?或者…一個調子?聽不清…但是…感覺…有點…‘涼’…”
這不是情緒,也不是混亂的低語,而是一種更接近…“資訊”本身的聲音?是里奧意識深處被“秩序場”偶然激發的、某種更深層結構的迴響?還是…某種他們尚未理解的通訊殘留?
這個偶然的發現,讓蘇婉既興奮又警惕。他們可能觸控到了這座“靜默圖書館”更深的層面,但誰也不知道,這聲“低語”背後,連線著的是更多的知識,還是更危險的禁區。
研究,在如履薄冰的謹慎中,再次向前邁進了一小步。每一步都伴隨著新的發現與新的未知,驅動著希望前哨在擁抱力量與規避風險的雙重軌道上,艱難而堅定地前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