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斷矛”徽章的出現,如同在希望前哨平靜的水面投下了一顆石子。克羅寧派出的偵察小隊擴大了搜尋範圍,沿著車轍痕跡向西北方向追蹤,同時加強了所有哨戒的警戒,提防任何可能的窺探。
傑克對徽章的分析很快有了初步結果。徽章的金屬是一種常見的廢土合金,但鍛造工藝相當精湛,邊緣處理光滑,圖案雕刻清晰有力,顯示出對方擁有不錯的金屬加工能力。齒輪和麥穗的意象,印證了阿雅關於對方重視生產與技術的猜測。而那柄“斷裂的長矛”,則充滿了故事的隱喻——是象徵放棄武力?還是銘記某場慘痛的失敗?抑或是…代表了某種理念的轉變?
幾天後,偵察小隊帶回了更具體的訊息。他們在西北方向約五十公里處,發現了一個疑似對方臨時營地的地方。營地選址隱蔽,靠近水源,留下了生活痕跡,但人已經離開。從殘留的灰燼和車轍判斷,他們離開的方向是正北。
“他們在向北移動,”克羅寧在地圖上標記著,“那個方向…越過這片丘陵,是一片更廣闊但也更荒涼的平原,舊世界的地圖示示那裡有幾個小型城鎮的廢墟。他們可能是在尋找一個更適合長期定居的地點。”
與此同時,里奧對那“更近的、雜亂的、新的動靜”的感知,也隨著時間推移和對方位置的移動,發生著細微的變化。
“那種‘聲音’…好像變得更清晰了一點,”他在一次意識訓練後告訴蘇婉,“但還是聽不懂…只是感覺…他們裡面好像有很多…不同的‘想法’?有的很‘硬’,有的有點…‘慌’?不像‘焚書人’那樣所有人都一個‘調子’。”
這個描述讓蘇婉若有所思。“一個內部存在不同聲音的團體…這或許是個好訊息。意味著他們可能不是一個高度集權、思想統一的狂熱組織,有溝通和斡旋的空間。”
就在希望前哨將注意力集中在這支地面新勢力身上時,星空彼岸的座標源,似乎也感知到了這片土地上的新“漣漪”。
一直保持穩定頻率振盪的座標源訊號,毫無徵兆地出現了一次短暫的 中斷。持續了約三秒,訊號完全消失,彷彿被什麼東西憑空抹去,然後又在同一頻率上瞬間恢復,繼續它那複雜的振盪,彷彿什麼都沒發生過。
這次中斷太過突兀和異常,立刻觸發了天文團隊的警報。
“這不可能是自然現象!”傑克看著記錄資料,語氣肯定,“也不同於它之前任何一次主動的訊號變化。更像是一種… 受到干擾 後的恢復?”
什麼能干擾到數萬光年外、一個可能涉及時空結構操控的人工天體?
蘇婉立刻將這次訊號中斷與“斷矛”勢力的出現聯絡起來。是巧合嗎?還是說,這支陌生勢力的到來,其本身或者其攜帶的某種東西,足以引起座標源的“注意”,甚至造成了短暫的“干擾”?
這個聯想讓事態的嚴重性陡然升級。
“我們需要主動接觸他們。”蘇婉在核心會議上提出了一個大膽的建議,“不能等他們找上門,或者等他們做出什麼我們無法預料的事情。我們必須儘快瞭解這支‘斷矛’,弄清楚他們的來歷、意圖,以及…他們是否與座標源的異常有關。”
主動接觸一個未知勢力,風險極高。但被動等待,可能意味著錯過關鍵資訊,甚至陷入更大的危機。
“我帶隊去。”阿雅主動請纓,語氣平淡卻不容置疑,“小規模,精幹人員,以偵察和初步接觸為目的,不主動挑釁,但做好應對任何情況的準備。”
克羅寧沉吟片刻,點了點頭:“可以。但必須制定詳細的接觸預案和撤離方案。我調一隊人在後方接應。”
計劃迅速制定。由阿雅帶領一支五人小隊,攜帶基本的交易物資和通訊裝置,沿著偵察小隊發現的痕跡,向北追蹤,嘗試與“斷矛”勢力進行第一次接觸。
希望前哨的目光,再次從星空收回,投向了這片危機四伏的大地。一枚意外的徽章,一支神秘的車隊,一次星空的異常中斷,將這些看似不相關的事件串聯起來,指向了一個充滿未知的北方。
新的篇章,在車輪揚起的塵土中,悄然開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