土坡後方,阿雅小隊如同蟄伏的獵豹,無聲地觀察著“斷矛”的營地。灰鼠如同鬼魅般潛行靠近,帶回了更詳細的情報:營地內約有十五人,男女皆有,看似疲憊但警惕性很高,明暗哨佈置得頗有章法。扳手嘗試監聽,發現對方使用了簡單的跳頻通訊,內容加密,但功率不強,似乎通訊距離有限。
就在阿雅權衡是繼續觀察還是嘗試發出接觸訊號時,營地內的爭論似乎達到了高潮。一個身材高大、穿著舊時代作戰服、臉上帶著一道疤痕的男人猛地推開帳篷門簾走了出來,他手裡似乎攥著什麼東西,對著跟出來的幾個人低吼了幾句,聲音順著風隱約傳來幾個詞:“…風險…必須…嘗試…”
跟出來的幾人中,一個戴著眼鏡、學者模樣的中年男人試圖勸阻,但被疤痕男粗暴地打斷。疤痕男不再理會他們,徑直走向一輛改裝越野車,似乎準備獨自離開。
機會!
阿雅當機立斷。與其與整個充滿內部矛盾的團體直接接觸,不如先接觸這個看似急於行動、可能掌握關鍵資訊的個體。
“灰鼠,跟上他,保持距離,看他去哪裡。如果他離開營地範圍,嘗試單獨接觸。”阿雅透過加密頻道下令,“其他人,原地待命,保持警戒。”
灰鼠如同影子般悄無聲息地跟了上去。
疤痕男駕駛著越野車,並沒有駛向北方,而是轉向東面,朝著一片更加荒涼、遍佈巨大風化巖的區域開去。他似乎很熟悉地形,車速不慢。
灰鼠依靠地形和出色的追蹤技巧,遠遠輟著。跟了約莫五六公里,疤痕男的車在一片巨大的、如同怪獸獠牙般的岩石群前停了下來。他跳下車,警惕地環顧四周,然後快步走向其中一塊巨巖的底部,那裡似乎有一個不起眼的裂縫。
就在他即將鑽入裂縫的瞬間,灰鼠如同從空氣中浮現般,出現在他身後數米遠的地方,手中的武器並未舉起,但聲音清晰而平穩:
“朋友,我們沒有惡意。只是想談談。”
疤痕男身體猛地一僵,瞬間轉身,手中已經多了一把大口徑手槍,動作快得驚人!他眼神兇狠地盯著突然出現的灰鼠,充滿了驚疑和殺意。
“你是誰?!”他的聲音沙啞而充滿壓迫感。
“希望前哨,偵察兵。”灰鼠保持著距離,攤開雙手示意自己沒有武器,“我們看到你們的徽章。只是想問問,你們從哪裡來,到這裡有什麼目的。”
“希望前哨?”疤痕男眼神閃爍了一下,似乎對這個名字有所反應,但槍口並未放下,“沒聽說過。立刻離開,否則別怪我不客氣!”
“我們發現了鐵鏽城的廢墟,”灰鼠嘗試丟擲一些資訊,“也知道‘焚書人’已經覆滅。這片區域現在由我們守護。你們在這裡活動,我們需要了解情況。”
聽到“鐵鏽城”和“焚書人”,疤痕男的瞳孔明顯收縮了一下,臉上的疤痕也似乎抽搐了起來。他死死盯著灰鼠,彷彿在判斷他話語的真偽和意圖。
緊張的對峙持續了十幾秒。風吹過岩石,發出嗚咽般的聲音。
最終,疤痕男緩緩放下了槍,但眼神依舊警惕。“‘焚書人’…真的完了?”他聲音低沉,帶著一種難以置信的複雜情緒。
“是的,連同他們所謂的‘神’,一起毀滅了。”灰鼠肯定地回答。
疤痕男沉默了片刻,目光掃過灰鼠身後的荒原,彷彿在確認沒有埋伏。他深吸一口氣,似乎下定了某種決心。
“我叫雷頓,”他開口道,聲音依舊沙啞,“我們來自南邊,一個叫‘遺落峽谷’的地方。我們來這裡,是為了尋找…‘淨化之源’。”
“淨化之源?”灰鼠捕捉到這個陌生的詞彙。
雷頓的臉上露出一絲苦澀和急切:“沒時間詳細解釋了。如果你們真的摧毀了‘焚書人’,那你們可能也有我們需要的東西,或者…資訊。但我不能代表整個隊伍,隊裡…有分歧。”
他看了一眼那個岩石裂縫,又看了看灰鼠:“如果你們真想談,讓你們能主事的人來。明天正午,就在這片岩石區東邊一公里處的那個廢棄訊號塔下。只准來三個人,不準帶重武器。”
說完,他不等灰鼠回應,迅速鑽進了岩石裂縫,身影消失不見。
灰鼠沒有追擊,迅速將情況彙報給了阿雅。
第一次接觸,以這樣一種充滿戒備、資訊有限但打開了缺口的方式,完成了。這個名叫雷頓的男人,和他口中的“遺落峽谷”、“淨化之源”,成為了希望前哨需要迫切瞭解的新謎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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