哨兵手中的步槍穩穩指向林默,冰冷的槍口在暮色中泛著寒光。林默高舉雙手,站在原地,儘量讓自己的表情顯得疲憊而懇切,而不是充滿威脅。
“我叫林默,是醫生!我們是在野外求生的倖存者!遭遇了變異狼群,有同伴受了重傷,需要緊急救治!”他大聲喊道,聲音在風雪中有些失真。
哨兵沒有立刻回應,而是透過耳機低聲彙報著情況。片刻後,哨站那扇厚重的鐵門“嘎吱”一聲打開了,一個穿著基地制服、看起來像是小頭目的人走了出來。他大約四十歲年紀,面容粗獷,眼神銳利地掃過林默,又看向他身後空曠的雪原。
“就你一個?”頭目沉聲問道,語氣帶著懷疑。
“還有三個!兩個重傷,一個孩子!他們在後面山脊下,走不動了!”林默趕緊解釋,指向來時的方向。
頭目對哨兵使了個眼色,哨兵保持警戒,頭目則帶著另一名聞聲出來的守衛,跟著林默走向山脊。當他們看到雪橇上奄奄一息的夜梟(他們顯然認出了這位前同僚)、昏迷的小七和一臉警惕的蘇婉時,臉上的懷疑稍減,但戒備並未放鬆。
“夜梟?他怎麼搞成這樣?”頭目蹲下身檢查了一下夜梟的傷勢,眉頭緊鎖,“還有這孩子……”他的目光在小七臉上停留片刻,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複雜神色。
“說來話長,先救人要緊!”林默急切地說。
頭目沉吟了一下,似乎在進行權衡。最終,他揮了揮手:“先把人抬進去!動作快點!”
守衛們上前,幫忙抬起夜梟的雪橇,將四人帶進了哨站。哨站內部比外面看起來更簡陋,但至少隔絕了風雪,有簡單的取暖裝置。他們被安排在一個空置的宿舍房間裡,裡面有幾張行軍床。
頭目叫來了哨站裡一個懂點急救的守衛,拿來了一些基礎的藥品和繃帶。林默立刻接手,展現了他專業的清創和包紮技術,這讓頭目看他的眼神稍微緩和了一些。
“我叫王磊,是這裡的負責人。”頭目自我介紹道,“你們可以暫時在這裡休息,等風雪小點再說。不過……”他話鋒一轉,目光變得嚴肅,“按照規定,所有外來人員都必須進行登記和問詢。特別是你們的情況……很特殊。”
林默心中瞭然,知道考驗才剛剛開始。他一邊給夜梟處理傷口,一邊用事先和蘇婉商量好的說辭應對:“我們是從南邊逃難過來的,本想投奔‘磐石’基地,但在黑冰荒原迷了路,又遭遇了各種危險。夜梟兄弟是在路上遇到的,一起結伴,可惜……”他嘆了口氣,表情悲慼,半真半假地講述了逃亡經歷,刻意隱瞞了基地內部衝突、遠古遺蹟等關鍵資訊。
王磊靜靜地聽著,不時插話問幾個細節,比如在哪兒遇到的夜梟,有沒有看到其他倖存者,等等。他的問題看似常規,但林默能感覺到一種隱形的審視。
期間,小七醒了過來,看到陌生的環境和人,害怕地縮排林默懷裡。王磊看著她,語氣難得地溫和了一些:“別怕,孩子,這裡暫時安全。”但他看向小七的眼神深處,那抹複雜的探究意味似乎更濃了。
初步問詢結束後,王磊留下一些食物和水,便帶著守衛離開了,並從外面鎖上了房門。美其名曰讓他們休息,實則是軟禁。
房間裡暫時只剩下他們四人。夜梟在藥物作用下沉沉睡去,小七也因疲憊再次入睡。
“你怎麼看這個王磊?”蘇婉壓低聲音問林默。
“很謹慎,不完全相信我們的話。”林默分析道,“但他似乎對夜梟的遭遇有些意外和……同情?而且,他好像特別關注小七。”
“這個哨站規模很小,看起來物資也不充裕。王磊收留我們,可能不僅僅是出於人道主義。”蘇婉沉思道,“也許他想從我們這裡得到些什麼資訊,或者……我們對他有某種利用價值?”
就在這時,門外傳來極輕微的腳步聲,停在了門口。接著,似乎有什麼東西從門縫底下塞了進來。
林默和蘇婉立刻警覺起來。林默悄無聲息地走到門邊,低頭一看,是一小卷紙團。他迅速撿起開啟,上面只有一行潦草的字:
“隔牆有耳。小心周。”
落款是一個簡單的代號:“梟羽”。
梟羽?是夜梟之前留下的聯絡人?還是哨站內部另一個對周雲不滿的人?
這張紙條證實了他們的猜測:這個看似安全的哨站,同樣暗流湧動。王磊的態度曖昧,而暗中有眼睛在盯著他們,並且發出了警告。
他們剛剛脫離自然的險境,又踏入了人性的迷局。暫時的庇護所,可能轉瞬之間就成為新的牢籠。周雲的陰影,似乎無處不在。第一百一十七章,在短暫的安寧與暗藏的危機中結束,哨站的燈光下,拉長了更多撲朔迷離的影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