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狼王的巢穴並非想象中的陰暗腥臭的獸窟,而是一個位於雪山腹地、入口隱蔽的巨大巖洞。洞內出乎意料地乾燥、寬敞,甚至帶著一絲奇異的溫暖。洞壁並非裸露的岩石,而是覆蓋著一種散發著柔和熒光的苔蘚,將內部映照成一片幽綠朦朧的世界。空氣中瀰漫著冰雪、岩石、野獸皮毛以及某種淡淡草藥般的混合氣息。
狼王將背上的林默輕輕放在一處鋪著乾燥苔蘚和柔軟獸皮的平坦石臺上,動作甚至帶著一絲與其龐大身軀不符的謹慎。它低吼一聲,幾頭普通血狼叼來了一些凍硬的肉塊和一小堆乾淨的積雪,放在石臺邊,然後便退到洞穴邊緣,伏下身體,如同沉默的守衛,赤紅的眼睛在幽光下若隱若現。
蘇婉和小七攙扶著秦風,踉蹌著跟了進來。她們第一時間撲到林默身邊。
林默臉色慘白如紙,呼吸微弱得幾乎感覺不到,身上大大小小的傷口猙獰外翻,尤其是腿部和背部的撕裂傷,深可見骨,鮮血雖然流得慢了,但依舊在不斷滲出,染紅了身下的獸皮。他彷彿隨時都會熄滅的生命之火,讓蘇婉和小七的心緊緊揪在一起。
“林叔叔……”小七的眼淚大顆大顆地掉下來,小手顫抖著不敢去碰那些傷口。
蘇婉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她檢查著林默的傷勢,眉頭緊鎖。“失血過多,多處重傷,必須立刻止血和防止感染!”但她手頭一無所有,連乾淨的布條都沒有。
就在這時,那頭巨大的血狼王踱步過來。它低下頭,再次嗅了嗅林默的傷口,然後,它做了一件讓蘇婉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眼睛的事情——它伸出那帶著奇異銀痕的舌頭,開始小心翼翼地舔舐林默肩膀上最嚴重的那處傷口!
“你要幹什麼!”蘇婉下意識地想阻止,卻被狼王一個冰冷的眼神制止。
(蘇婉的內心,充滿了驚疑與一絲荒謬的希望):“它的唾液……有特殊作用?”
狼王的舌頭粗糙,帶著倒刺,但動作卻異常輕柔。它仔細地清理著傷口周圍的汙血和碎冰,隨著它的舔舐,一種冰涼中帶著一絲麻癢的感覺傳入林默的傷口。更令人驚異的是,傷口的流血速度,竟然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減緩了!
小七也睜大了眼睛,她能感覺到,狼王舌頭上的那點銀痕,散發著一種極其微弱、卻與她感知過的遺蹟能量同源,又帶著生命治癒氣息的波動!這股波動正隨著舔舐,緩緩滲入林默的傷口。
“蘇婉阿姨……它……它在幫林叔叔……”小七的聲音帶著難以置信的顫抖。
蘇婉也看到了這神奇的一幕。她立刻明白了,這頭血狼王,絕非凡物。它的變異,很可能與病毒、甚至與這北地的遠古遺蹟有著某種深刻的聯絡。它不殺他們,或許並非因為仁慈,而是因為他們身上(尤其是小七和林默)沾染的遺蹟氣息,引起了它的興趣,或者……觸發了某種它必須遵循的“規則”?
狼王依次舔舐了林默身上幾處最嚴重的傷口,每一次都有效地減緩了流血,甚至傷口邊緣那可怕的青黑色似乎也淡去了一絲。做完這一切,它似乎消耗了不少精力,走到洞穴另一側趴下,閉上眼睛,不再理會他們。
蘇婉不敢完全依賴這神秘的野獸。她立刻行動起來,用狼群帶來的積雪融化後的小量雪水,仔細清洗林默傷口周圍,然後撕下自己內衣相對乾淨的布料,為他進行簡單的包紮。她也將水分餵給依舊昏迷的秦風和虛弱的小七。
小七守在林默身邊,寸步不離,小手緊緊握著林默冰冷的手指,彷彿這樣就能將自己的生命力傳遞過去。她時不時地看向洞穴深處的狼王,眼中少了許多恐懼,多了幾分複雜的好奇。
蘇婉處理好林默,又檢查了秦風。秦風的情況相對穩定,遺蹟能量和狼穴內奇特的環境似乎都在緩慢地滋養著他,抑制著他體內的異變,這算是不幸中的萬幸。
她靠坐在石臺邊,看著幽綠熒光下,重傷的林默、昏迷的秦風、疲憊睡去的小七,以及洞穴深處那頭神秘莫測的狼王,心中百感交集。
他們從“磐石”基地逃出,在荒野中掙扎求生,探尋遠古遺蹟,如今又落入變異狼群的巢穴,每一步都走在生死邊緣。但每一次,似乎都有一股無形的力量,在將他們推向某個既定的方向。
南極……起源之地……
這個目標,如今看來更加渺茫,卻也因為這一路上的奇遇和犧牲,變得更加沉重和必須實現。
她輕輕握住林默另一隻沒有受傷的手,感受著他微弱的脈搏,低聲而堅定地說道:“堅持住,林默。我們一定會去南極,一定會找到答案。”
狼穴幽光如水,寂靜中,只有彼此微弱的呼吸和心跳聲,以及那份在絕境中愈發堅韌的、維繫著整個團隊的無聲誓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