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迫放棄相對安全的藏身點,蘇婉揹著秦風,在沼澤中開始了又一次艱難的遷徙。得益於與林默的協同感知,她得以更早地規避可能的危險區域,選擇更隱蔽難行的路徑。但體力的消耗是實打實的,每一次將秦風沉重的身軀往上託舉,都感覺肺部火辣辣地疼痛,手臂和肩膀的肌肉在悲鳴。
(蘇婉的意志在疲憊中迴圈:“不能停……不能被發現……”)
胸口的烙印持續傳來穩定的指引,林默的精神力如同一位沉默的導航員,在她每次需要做出方向抉擇時,總能提供一種近乎本能的傾向性指引,讓她在錯綜複雜的地形中選擇那條相對安全、且始終指向南方的路。
就在她艱難地穿過一片佈滿嶙峋怪石、植被稀疏的區域時,一種異樣的感覺突兀地浮現。並非來自烙印,也非來自外界的威脅,而是源自腳下這片土地本身。一種微弱的、持續的、近乎振動的“呼喚”,透過鞋底,隱隱傳入她的感知。這感覺與她之前在山洞遺蹟和巖壁符號前感受到的冰冷古老氣息同源,但更加…集中,更加深邃。
她停下腳步,忍著疲憊,集中精神去感受。那“呼喚”並非聲音,更像是一種低頻的共鳴,牽引著她精神深處某種東西。
(蘇婉向連結另一端發出探詢的意念:“林默……你感覺到了嗎?地下……有什麼東西在……”)
連結那端的林默立刻給予了回應。他的精神力變得高度敏銳,彷彿調整了接收頻率,全力捕捉著蘇婉傳遞過來的、那模糊不清的“地面迴響”。
(林默反饋的意念帶著確定的驚異):“……有。能量源……比巖壁強烈……被掩埋……很深。”
果然是遺蹟!而且可能是比之前遇到的規模更大、儲存更完好的遺蹟!
這個發現讓蘇婉精神一振,連疲憊都似乎減輕了幾分。但現實的困境立刻擺在眼前——她無法挖掘,甚至不能在此長時間停留。“血狼”的威脅如同懸頂之劍,她必須不斷移動。
她強忍著立刻探索的衝動,將這股發現遺蹟的激動和大致方位透過連結傳遞給林默,同時也透過緊握的手,試圖讓秦風感知到這份來自地下的“呼喚”。
“秦風,聽到了嗎?”她聲音沙啞卻帶著興奮,“地下……有東西在叫我們。很大,很古老。”
這一次,秦風沒有明顯的肢體動作回應。但他一直平穩的腦電波,在蘇婉傳遞資訊的那一刻,再次出現了之前那種被擾動的、接收訊號般的細微紊亂。彷彿他沉睡的意識深處,有一臺精密的儀器,正在記錄著這些超越常規的資訊輸入。
蘇婉記下了這個位置,以及周圍顯著的地貌特徵——三塊呈品字形排列的黑色巨石,一片異常枯萎的沼澤蘆葦。她知道,現在不是時候,但這個座標必須牢牢刻在腦海裡。
她最後深深看了一眼那片看似平凡無奇的土地,彷彿要將那地底深處的“呼喚”烙印在靈魂裡,然後毅然轉身,揹負著秦風,繼續向南跋涉。
每一步都更加艱難,但每一步也似乎更加堅定。因為她知道,他們並非漫無目的地逃亡。這片廣袤而危險的北方荒野之下,埋藏著拼圖真相的關鍵碎片。每一個遺蹟的發現,每一次與遠古的共鳴,都在為他們最終的目標積蓄著力量和線索。
背後的追兵,肩上的重擔,地底的秘密……所有這些,都交織成一股巨大的推力,推動著她,向著南方,向著那個註定要揭開所有謎底的“起源之地”,艱難而又執著地前進。
團隊的旅程,不僅是在空間上的移動,更是在時間維度上,向著真相源頭的溯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