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子一天天過去,基地裡的氣氛還是那麼半死不活。幹活、吃飯、睡覺,然後就是眼巴巴地瞅著醫療中心和南極那邊的監控資料,都快成日常任務了。
小七躺在病床上,還是那副安靜得讓人心慌的樣子。青木長老倒是穩得住,每天雷打不動地給她調理,嘴裡唸唸有詞,也不知道是啥古老咒語還是自個兒編的安神曲。瑪莎隔幾個小時就來檢查一次生命體徵,每次都是那句:“體徵平穩,就是……醒不過來。” 聽得人心裡頭跟貓抓似的。
南極那邊更愁人。林默的資料線趴窩趴得那叫一個徹底,要不是儀器還能測到一絲絲幾乎可以忽略不計的能量殘留,大夥兒都快以為他徹底涼透了。傑克團隊那幫人,眼睛都快長螢幕上了,恨不得拿放大鏡去找那資料線上的一丁點兒起伏,可惜,屁用沒有。
“老大這睡得也太沉了吧……”有人忍不住小聲嘀咕。
“閉嘴!讓你監測資料,沒讓你瞎嗶嗶!”傑克煩躁地抓了抓頭髮,他自己心裡也急得冒火。
蘇婉表面上看著還算鎮定,該開會開會,該巡查巡查,但只有她自己知道,心裡頭那根弦繃得有多緊。她有時候半夜會突然驚醒,第一反應就是去看通訊器,看看有沒有林默或者小七醒過來的訊息。沒有,每次都沒有。那種空落落的感覺,能把人逼瘋。
雷峰帶著人把基地外圍又加固了一圈,他是閒不住,一閒下來就容易胡思亂想。訓練也抓得更狠了,搞得那幫小子私下裡叫苦不迭,但也知道頭兒心裡憋著火,沒誰敢真的抱怨。
就這麼熬了快一個星期,就在大家都快被這沉默壓得喘不過氣來的時候,轉機,終於他媽的來了!
最先發現不對勁兒的,是守在醫療中心的一個小護士。她正例行給小七擦手呢,突然感覺小七的手指頭,好像……動了一下?
小護士還以為自己眼花了,揉了揉眼睛,湊近了仔細看。果然!小七那纖細蒼白的手指,又輕輕地、幾乎難以察覺地蜷縮了一下!
“動了!動了!小七姐姐手指動了!”小護士激動得差點跳起來,聲音都變了調,連滾帶爬地衝出去喊人。
訊息像閃電一樣傳開。
蘇婉正在跟傑克討論能源分配的問題,聽到通訊器裡傳來的尖叫,手裡的電子板“啪嗒”一聲掉在地上,她也顧不上撿,轉身就往醫療中心衝。傑克愣了一秒,也嗷一嗓子跟了上去。
青木長老離得最近,第一個趕到床邊。他俯下身,枯瘦的手指輕輕搭在小七的腕脈上,閉目感受了片刻,一直古井無波的臉上,終於露出了一絲如釋重負的舒緩。
“心神初定,靈臺漸明……快醒了。”他緩緩說道。
醫療中心瞬間被聞訊趕來的人擠滿了。雷峰帶著一身汗味衝進來,傑克扒開人群往裡鑽,連一些正在輪休的隊員也跑過來了,大家都屏住呼吸,眼巴巴地看著床上那個小小的身影。
在幾十雙眼睛的注視下,小七長長的睫毛像蝶翼般輕輕顫動了幾下,然後,緩緩地、艱難地……睜開了。
那雙曾經純淨得像水晶一樣的眸子裡,此刻還帶著濃濃的迷茫和疲憊,像是從一個無比漫長的噩夢中掙扎出來。她視線沒有焦點地晃了晃,最後落在了床邊的蘇婉臉上。
“……蘇婉……姐姐……”她的聲音微弱得像蚊子叫,乾裂的嘴唇動了動,“我……睡了……好久……”
就這一句話,差點讓蘇婉當場哭出來。她緊緊握住小七的手,聲音哽咽:“醒了就好,醒了就好……”
周圍的人也全都鬆了口氣,臉上露出了這麼多天以來第一個真心的、帶著淚花的笑容。小七醒了!他們的“小雷達”回來了!
這小丫頭醒過來的訊息,像一陣暖風,瞬間吹散了基地裡積壓多日的陰霾。雖然林默那邊還沒動靜,但至少,希望又多了一分!
小七的身體還很虛弱,說不了幾句話就又昏昏沉沉地睡了過去,但這次是正常的睡眠,呼吸平穩,臉色也恢復了一點血色。
大家心滿意足地、輕手輕腳地退出了醫療中心,感覺走路都輕快了不少。
然而,就在小七甦醒後不到兩個小時——
滴!滴!滴!
南極監控臺那邊,刺耳卻並非最高警報的提示音突然響了起來!
一個一直死死盯著螢幕的技術員猛地從椅子上彈了起來,聲音因為極度激動而扭曲變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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