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知道。
檢查做完，天已經矇矇亮了。老周讓林默留在醫療中心觀察二十四小時，他沒反對，也確實累了。
躺在床上，他盯著天花板，腦子裡還在轉——那些數字，那些名字，那道紫色光柱，還有……推開門的那個瞬間。
冰冷的，龐大的，彷彿無窮無盡的力量，從門縫裡湧出來。
那一刻，他感覺自己像個神。
不，不是神。
是工具。
是鑰匙。
是……別的什麼東西。
但那種感覺，那種掌控一切、洞悉一切的感覺……太真實了。真實到讓他害怕。
不是怕力量本身。
是怕自己會喜歡上那種感覺。
怕自己會想要更多。
“還沒睡？”
蘇婉的聲音從門口傳來。她端著一杯熱牛奶走進來，放在床頭櫃上。
“……睡不著。”林默說。
“在想白天的事？”
“嗯。”
蘇婉在床邊坐下，握住他的手。她的手很溫暖，和林默冰冷的掌心形成鮮明對比。
“你救了很多人。”她輕聲說，“秦風、雷峰、傑克，還有城市裡那些躲進地下掩體的人。如果沒有你，今天的傷亡數字可能要多一個零。”
“但三百個人還是死了。”林默說，“因為我引爆了那個‘炸彈’。”
“你不引爆，死的可能是三千，三萬。”蘇婉握緊他的手，“林默，這不是你的錯。這是戰爭。戰爭裡，沒有完美的選擇，只有……不那麼壞的選擇。”
林默沒說話。道理他都懂，但心裡的那塊石頭，就是挪不開。
“還有，”蘇婉頓了頓，“你身體裡的那股力量……老周跟我說了。”
“……你怎麼想？”
“我害怕。”蘇婉很誠實，“但我也知道，我們需要它。外面的敵人越來越強，我們需要所有能用的武器。你……可能就是最關鍵的武器。”
武器。
這個詞刺痛了林默。他想起了南極遺蹟裡那些“教學”訊號——它們教他怎麼用“鑰匙”，怎麼掌控力量，怎麼……成為工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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