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果的眉頭,皺成了一個疙瘩。
“碰巧?”
他聽著蘇一的話,心裡頭那點剛剛落地的石頭,又懸了起來。
蘇一自然是瞧見了李果臉上的疑色,連忙一五一十地說了起來。
原來,當初蘇家宣佈割讓青山城後,城裡頭人心惶惶,可城主府的人馬一時半會兒還沒撤乾淨,秩序倒還穩著。
蘇一當時心裡頭也沒底,畢竟要在魔門的控制下經營,誰知道是什麼光景。
再加上李果這個主心骨失蹤了幾十年,他便召集了坊裡頭所有管事和煉器師,開了個會,商量著要不要把十煉坊整個搬走。
“結果呢?”
蘇一嘆了口氣,臉上滿是苦澀,“結果大夥兒都不同意。他們說,管他城主是姓蘇還是姓甚名誰,那青山礦脈還在那兒,靈石就還得有人挖,鎬子也還得有人買。放著這麼大的利錢不掙,挪窩去別的地方從頭再來,不是傻嗎?”
蘇一頓了頓,又補充道:“不光是咱們十煉坊,當時整個青山坊市,九成九的鋪子都是這麼想的。所以……我也就沒再堅持。”
李果聽著,端著茶杯的手,已經停在了半空。
他聽明白了。
他從蘇一的話裡,聽出了一個讓他渾身發冷的事實。
十煉坊……從始至終,就沒搬走過。
李果艱難地滾動了一下喉結,他盯著蘇一,像是在確認一件極度恐怖的事情。
“你們沒離開青山城,那後來那場血祭發生的時候,你把他們都帶出來了吧?”
李果問出這話的時候,心裡頭還存著最後一絲僥倖。
在他想來,蘇一能活端端地站在這兒,林菲菲也能,那說明他們肯定是有法子逃出來的。
既然有法子,那把坊裡其他人一併帶出來,想來也不是難事。
可蘇一接下來的話,卻像一盆冰水,從頭到腳把他澆了個透心涼。
“首席……那會兒……我不在青山城。”
蘇一的臉上露出幾分後怕,又帶著幾分慶幸。
“自從大夥兒都不同意搬走,我便按照您早先定下的章程,去了其他礦脈開拓分坊。
所以,血祭那天,我人正好在外頭。等我聽到訊息,城已經封了,就再也……再也回不去了。”
轟!
李果只覺得腦子裡“嗡”的一聲。
原來如此。
原來蘇一能活下來,只是因為他那天,碰巧不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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