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長青的身影,就像一陣風吹過的青煙,在半空中漸漸淡去。
只有他最後那句話,還在李果的耳邊迴盪。
“修仙界很大……能活下去,才是根本。希望你我,還有再見之日。”
直到那股如同山嶽般壓在神魂上的元嬰威壓,徹底消失得無影無蹤,李果才敢長長地吐出一口濁氣。
他整個人像是從水裡撈出來一樣,後背早已被冷汗浸透,黏糊糊地貼在身上。
太可怕了。
這就是元嬰真君。
甚至都不用動手,光是站在那兒,就能讓他一身靈力動彈不得,連逃跑的念頭都成了個笑話。
李果心裡頭沒有半點劫後餘生的慶幸,只有一股被老狐狸算計得明明白白的後怕。
他不敢有片刻耽擱。
這鬼地方,多待一息都覺得脖子發涼。
李果將那枚冰涼的玉簡和獸皮卷軸收進儲物袋裡,沒有絲毫猶豫,立刻朝著北方疾馳而去。
兩個月後。
一道幾乎與地面融為一體的模糊影子,正貼著地面飛速掠過。
李果將《龜息藏靈訣》運轉到了極致,將自身氣息壓制到了一個近乎於無的境地。
他已經進入了血蓮宗所控制的靳國地界。
越是往裡頭走,李果的心就越是往下沉。
自從來到這兒,空氣裡頭,總是飄著一股又腥又甜的古怪味道。
像是無數鮮血放壞了之後,和著腐肉,再被太陽暴曬,最後混進塵土裡的味兒,聞著就讓人喉嚨發膩,陣陣反胃。
他沿途經過的所有城池、村鎮,再沒一處是好的。
家家戶戶的門都破開著,裡頭空空蕩蕩,鍋碗瓢盆碎了一地,蒙著厚厚的灰。
路上看不見半個活人,也看不見一具完整的屍首。
只有那些早已乾涸發黑的暗紅色血跡,無聲地訴說著這裡曾發生過的慘事。
他甚至看到一條幹涸的河床,底下鋪的不是沙石,而是一層密密麻麻、白花花的骸骨,有人類的,也有牲畜的,混在一塊兒,不知疊了多厚。
最讓李果心裡發寒的,是這片土地的死寂。
聽不見雞叫,也聽不見狗吠,連一聲鳥叫蟲鳴都沒有。
彷彿整個天地間所有的活物,都被一隻無形的大手給抹乾淨了。
這裡,就是一座名副其實的人間鬼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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