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控制檯的指示燈終於從閃爍的紅色轉為穩定的綠色時，技術實驗室裡緊繃了數小時的空氣終於有了一絲鬆動。陳默揉了揉發酸的太陽穴，摘下鼻樑上的虛擬眼鏡，長舒了一口氣 —— 經過三天三夜的連續攻堅，原始意識防護層的初代原型終於完成了最後的組裝與除錯。
羅格靠在旁邊的機械操作檯邊，金屬質感的手指敲了敲螢幕上的引數，語氣裡帶著一絲不確定：“原型機是做好了，但模擬環境終究是模擬的，誰也不知道真實的原始意識亂流會不會比我們預想的更狂暴。”
這話戳中了在場所有人的顧慮。起源衛星上的原始意識碎片是宇宙誕生之初遺留下來的狂暴能量，無序、混亂，沒有任何規律可言，星核數據庫裡的模擬資料，也只是基於星河文明的歷史記錄推演出來的，和真實情況必然存在差距。如果防護層在登陸的時候出了問題，那登陸小隊的所有人，都會被狂暴的原始意識撕碎，連意識體都留不下來。
“不能等了，” 葉瀾的聲音打破了沉默，她的目光掃過實驗室裡的眾人，“黑暗艦隊的先鋒已經越過了第七星域，按照這個速度，我們最多還有十個星際日的時間，必須儘快完成測試，驗證防護層的效果。”
沒錯，時間已經容不得他們猶豫了。情報部門剛剛傳來的最新訊息，黑暗意識體的主力艦隊推進速度比預想的還要快，原本預估的十五天視窗期，已經被壓縮到了十天。如果不能在黑暗艦隊抵達之前拿到最後一塊星塵碎片，那整個聯盟的防線都會陷入被動，之前所有的備戰努力，都可能付諸東流。
“那就先從模擬測試開始，” 陳默重新坐回控制檯前，手指在鍵盤上快速敲擊，“星核，啟動最高精度的模擬環境，載入起源衛星核心區域的原始意識能量引數，強度拉滿。”
“收到指令，模擬環境啟動中。” 星核的電子音在實驗室裡響起，下一秒，虛擬投影中就出現了一片扭曲的能量場，那是星核根據葉瀾提供的星河文明記憶，還有蘇曉的意識感知資料，還原出來的起源衛星核心區域的環境。狂暴的原始意識亂流如同沸騰的岩漿，在虛擬空間裡不斷翻湧，每一次波動都帶著足以撕裂普通意識防護的衝擊力，光是看著，就讓在場的技術人員感到了一陣心悸。
“啟動防護層原型機。”
隨著陳默的指令，虛擬空間裡出現了一個半透明的淡藍色能量罩，正是初代防護層的模擬形態。當防護層進入模擬的能量場後，所有人的目光都緊緊盯著螢幕上跳動的引數，連呼吸都下意識地放輕了。
一開始，一切都很順利。防護層穩穩地擋在了亂流的衝擊下，能量消耗也在預期的範圍內，實驗室裡的不少技術人員都露出了放鬆的笑容，甚至有人已經開始小聲討論後續的升級計劃。但僅僅過了三分鐘，變故就發生了。
一股強度遠超預期的亂流突然撞在了防護層的左側，原本穩定的能量罩瞬間出現了一陣劇烈的波動，左側的防護強度直接下降了百分之四十，螢幕上的警報燈瞬間紅了起來，刺耳的警報聲打破了實驗室裡的輕鬆氛圍。
“不好！” 羅格猛地站直了身體，金屬手掌拍在操作檯上，“能量分配跟不上了！原始意識的無序波動太快，原型機的能量調節模組反應不過來！”
陳默立刻暫停了模擬，調出剛才的能量資料。果然，剛才那股亂流的波動頻率，比模擬預設的最高頻率還要快了零點二秒，防護層的能量調節模組來不及把能量補充到左側的區域，導致防護出現了明顯的缺口，如果是在真實環境裡，這零點二秒的缺口，就足以讓原始意識侵入，摧毀整個防護層。
“看來我們還是低估了原始意識的狂暴程度。” 陳默皺著眉頭，看著螢幕上的資料，指尖在上面輕輕點著，“普通的能量調節模組，跟不上它的波動速度。”
“或許，我們可以用星塵碎片的能量來穩定防護層？” 葉瀾突然開口，她的目光落在了星塵號核心的方向，“星塵碎片的能量是純淨的星河意識能量，它能和原始意識產生共鳴，穩定住那些狂暴的能量波動，這樣就能給調節模組爭取反應時間。”
這個提議讓所有人眼前一亮。沒錯，之前的六塊星塵碎片已經和星塵號完全融合了，它們的能量純淨而穩定，正好可以用來中和原始意識的無序波動，就像是在沸騰的水裡加了一勺穩定劑，能讓那些狂暴的能量暫時平靜下來。
“我試試。” 陳默立刻調整了防護層的核心程式，將星塵碎片的能量接入了防護層的能量調節模組，同時優化了能量分配的演算法，讓星核的算力來輔助調節，把響應速度提升了整整三倍，確保哪怕是再快的波動，也能跟上調節的節奏。
調整完成後，他們啟動了第二次模擬測試。這一次，當防護層再次進入模擬的能量場後，之前的問題消失了。星塵碎片的能量如同定海神針，穩穩地壓制住了原始意識的無序波動，哪怕是最狂暴的亂流衝擊，防護層的能量分配也能在零點一秒內完成調整，再也沒有出現之前的缺口，整個能量罩都保持著穩定的狀態，沒有任何波動。
但新的問題很快又出現了。僅僅過了一個小時，防護層的能量儲備就下降了百分之三十。按照這個消耗速度，防護層最多隻能撐三個小時，根本不夠登陸小隊完成登陸、深入核心區域取碎片、再返回星塵號的全過程 —— 根據之前的估算，整個登陸任務至少需要五個小時的時間。
“能量消耗太快了。” 蘇曉皺著眉頭，她用意識感知著模擬的能量場，語氣裡帶著一絲擔憂，“原始意識的衝擊太頻繁了，防護層一直在消耗自身的能量來抵擋，根本撐不了多久。”
“或許我們可以把能量迴圈技術加進去？” 羅格突然開口，他的眼睛亮了起來，“機械樞紐的能量迴圈技術，可以把攻擊過來的能量，轉化一部分為自身的能量。原始意識的能量雖然狂暴，但本質上還是意識能量，我們是不是可以把它轉化一部分，用來補充防護層的能量消耗？”
對啊！之前他們怎麼沒想到？原始意識的能量雖然狂暴，但它本身就是純粹的意識能量，如果能把這些衝擊過來的能量，轉化一部分為防護層的能量，那就能形成一個完美的迴圈，大大減少自身的能量消耗，甚至可以做到長時間的續航。
說幹就幹，羅格立刻調出了機械樞紐的能量迴圈技術的引數，陳默則負責把這個模組整合到防護層的核心程式裡，莉婭也過來幫忙，用水晶文明的能量傳導技術，優化了能量轉化的效率，讓轉化過來的能量能更穩定地被防護層吸收，不會出現能量紊亂的情況。
又是兩個小時的除錯，當所有的模組都整合完成後，第三次模擬測試開始了。
這一次，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目光緊緊盯著螢幕。防護層進入模擬能量場後，能量消耗的速度明顯慢了下來。每一次原始意識亂流衝擊過來，防護層都會把其中的一部分狂暴能量轉化為自身的能量，補充消耗。螢幕上的能量儲備，從一開始的緩慢下降，到後來竟然穩定在了百分之八十左右，不再往下掉了。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一個小時，兩個小時，三個小時…… 六個小時過去了，防護層依然穩定，能量儲備還剩下百分之七十八，沒有任何崩潰的跡象，甚至連波動都沒有出現過。
“成功了！” 實驗室裡爆發出一陣歡呼，所有人都激動地鼓起了掌，不少技術人員甚至激動地抱在了一起。模擬測試的結果證明，最佳化後的防護層，完全可以抵禦起源衛星上的原始意識亂流，而且持續時間足夠支撐登陸任務的全過程，甚至還有富餘。
但陳默並沒有放鬆，他搖了搖頭，對著興奮的眾人說道：“模擬的還是不夠，我們必須進行實地測試，才能完全放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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