雅雅風風火火地趕到賬房,推開門的瞬間,看到的便是這樣一幅寧靜的畫面。
偌大的賬房內,算盤珠子偶爾發出清脆的碰撞聲,紙張翻動的沙沙聲不絕於耳。
容容端坐在主位上,翠綠色的眼眸專注地看著桌上的賬本,一手執筆飛快地書寫計算著。
而在她併攏的雙腿上,一隻通體雪白、毛髮蓬鬆柔軟的小雪豹正蜷縮成一團,睡得正香,那小小的、帶著黑色斑點的身子隨著呼吸微微起伏,時不時還發出極輕微的呼嚕聲。
容容的另一隻手,正有一下沒一下地、極其自然地輕撫著腿上那小雪豹的後背和腦袋,動作溫柔。
陽光從窗欞透入,為這一大一小兩道身影鍍上了一層溫暖的光暈。
容容察覺到門口的動靜,抬起頭,見是雅雅,臉上露出溫和的笑容,壓低聲音道:“雅雅姐,你來了正好。小飛幫我算了半天賬,有些累著了,剛睡著。你把他帶回去吧。”
雅雅的目光落在容容腿上那隻睡得毫無防備的小雪豹身上,她走過去,小心翼翼地從容容腿上將那隻溫熱柔軟的小糰子抱了起來。
白飛在睡夢中似乎感覺到了移動,不安地動了動,鼻尖在雅雅懷裡嗅了嗅,聞到那熟悉的冷香,便又安心地蜷縮起來,甚至無意識地用腦袋蹭了蹭她的手臂。
“好的,容容,那我就先帶他回去了。”雅雅小聲說道,調整了一下抱姿,讓白飛在她懷裡睡得更舒服些。
“嗯。”容容點了點頭,又指了指放在桌角那個顯眼的、比小雪豹體型大了好幾倍的硃紅色酒葫蘆,“還有這個,也一併帶走吧。”
雅雅看了看懷裡的小雪豹,又看了看那個大酒葫蘆,有點犯難。她想了想,乾脆將懷裡的小雪豹輕輕舉起,放在了……自己的頭頂上。白飛似乎很喜歡這個高度和位置,四隻小爪子無意識地扒拉了幾下,在她柔軟的發頂找到了一個平衡點,盤臥下來,尾巴自然地垂落在她頸側,繼續呼呼大睡。
雅雅頂著這隻“活體毛絨帽”,這才空出手,走過去將那個酒葫蘆拿起來,斜背在身後。這造型,怎麼看怎麼怪異又……和諧。
“我走啦。”雅雅對著容容擺了擺手,頂著睡熟的小雪豹,揹著大酒葫蘆,轉身離開了賬房。
剛走出賬房沒幾步,雅雅的身體突然微微一僵。
頭頂上,睡夢中的小雪豹似乎夢到了什麼好吃的,吧唧了一下嘴,然後一口含住了近在咫尺的、雅雅那毛茸茸的、隨著走路一顫一顫的藍色獸耳尖,不輕不重地吮咬起來,還發出滿足的咂摸聲。
“!”雅雅的臉“騰”地一下就紅了,耳根處傳來溫熱溼潤的觸感,讓她心跳莫名漏了一拍。她下意識地想把他揪下來,但手抬到一半,又放了下去。
看著路上偶爾經過的侍女投來的好奇又帶著善意的目光,她強作鎮定,清了清嗓子,假裝什麼都沒發生,繼續頂著這隻“啃耳朵”的小雪豹,步伐略顯僵硬地往自己的寢殿走去。
走著走著,雅雅忽然感覺頭頂好像有點……溼溼的?
她疑惑地停下腳步,小心翼翼地將頭頂的小雪豹抱了下來,託在手裡仔細一看——好傢伙!這小東西睡得口水直流,晶瑩的口水不僅打溼了他自己下巴的絨毛,連帶著她頭頂那一塊的頭髮也都遭了殃,溼漉漉地貼在頭皮上。
雅雅看著手裡這隻還在咂嘴流口水的小雪豹,她無奈地嘆了口氣,先是扯起自己的袖口,動作略顯粗魯卻又不失輕柔地擦了擦白飛溼漉漉的下巴和嘴邊。然後,她目光落在小雪豹那條看起來就很吸水的大尾巴上……
她毫不猶豫地抓起那條軟乎乎的尾巴,當成現成的毛巾,在自己被口水濡溼的頭頂上胡亂擦了一通。
“真的是……”雅雅一邊用他的尾巴擦著頭,一邊小聲抱怨,“這麼大了,睡覺還流口水……羞不羞啊你!”
大概是這番動作終於驚擾了美夢,手裡的小雪豹迷迷糊糊地睜開了冰藍色的眼眸,打了個大大的哈欠,伸了個懶腰,四肢和尾巴都繃得直直的。
然後,他就對上了雅雅近在咫尺、帶著戲謔笑意的臉,以及……自己正被她提溜著、倒懸在空中的姿勢。
“雅雅姐?”白飛瞬間清醒了大半,聲音還帶著剛睡醒的沙啞和稚嫩,“你幹什麼?”
雅雅提著他的尾巴,將他晃了晃,故意板起臉:“幹什麼?你說幹什麼?知不知道你又流口水了?把我頭髮都弄溼了!”
白飛眨了眨冰藍色的眼睛,臉上露出一絲窘迫,小聲辯解:“意……意外,雅雅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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