亥時三刻,夜色如墨,星光黯淡。
五百名精心挑選的先鋒銳卒,在高繼昌副將——盧韜的親自率領下,在鄭瑜的指引下,如同暗夜中潛行的毒蛇,悄無聲息地脫離了大隊,向著預定方向摸去。
隊伍行進得極其小心,每一步都踩在鬆軟的腐葉或溼滑的苔蘚上,儘量不發出聲響。
鄭瑜走在最前,心跳如擂鼓,既興奮又緊張。
他手中緊緊攥著那張早已刻印在腦海中的密道圖,藉著微弱的星光,辨認著路徑。
繞過那座形如臥虎、在夜色中顯得格外猙獰的山頭,眼前果然出現一片亂石嶙峋、看似絕無通路的陡峭山坡。
月光偶爾從雲隙中漏下,照亮那些犬牙交錯的怪石,更添幾分險惡。
“就是這裡了!” 鄭瑜壓低聲音,指著山坡中段一處被幾塊巨大滾石半掩的、極其隱蔽的縫隙,“盧將軍請看,那幾塊大石看似天然堆砌,實則中間留有僅容一人側身透過的縫隙,進去之後,便是‘穿山道’的入口!”
盧韜順著所指望去,果然,若不細看,絕難發現那幾乎與山體融為一體的縫隙。
他揮手示意,兩名身手最為敏捷的斥候立刻如同狸貓般潛行過去,在縫隙口側耳傾聽片刻,又朝裡面扔了幾顆小石子探路,確認無異狀後,才打出手勢。
“進!” 盧韜低聲下令。
五百精銳,分批依次,側著身子,悄無聲息地魚貫擠入那狹窄的入口。
那密道,並無岔路,鄭瑜憑藉記憶和圖樣,帶著隊伍一路向下,竟真的暢通無阻,沒有遇到任何機關、陷阱,甚至……連一個暗哨的影子都沒見到。
“看來鄭默所言不虛,此道果然隱秘,谷中防禦對此地極為疏忽,或者說……內應已經掃清了障礙。” 盧韜心中暗忖,對鄭瑜和那個尚未謀面的內應鄭默的信任,不由又增加了幾分。
約摸行進了半個多時辰,通道開始變得略微寬敞,空氣也似乎流通了些,隱隱有微風吹來,帶著山外夜間的涼意……
“快到了!” 鄭瑜的聲音帶著壓抑不住的激動。
又轉過一道彎,前方豁然開朗!月光透過一個不算太大的天然洞口灑入,照亮了洞外一片相對平坦的開闊地。
這裡已是百花谷腹地深處,四周是高聳的山崖,將此地嚴密地包裹起來,若非從這密道出來,絕難從外部發現。
而此刻,在這片被月光籠罩的空地上,影影綽綽,赫然站著數百人!
他們大多作百花谷尋常護衛或民夫打扮,手持兵刃,靜靜地肅立著,彷彿早已在此等候。
隊伍最前方,一人負手而立,身形挺拔,正是鄭默!
“堂弟!” 鄭瑜激動萬分,幾乎要喊出聲來,強行壓低聲音,疾步走到鄭默面前,急切地問道,“情況如何?陳希和江雲他們……”
鄭默的聲音平靜無波:
“堂兄,你果然來得及時。”
他冷笑道,“放心吧,陳希和江雲……已經‘處理’乾淨了。此刻屍首早已秘密掩埋,谷中上下,無人知曉。我對外只說,他們二人有緊急軍務,秘密出谷辦事去了,歸期未定。”
他抬手指了指身後那數百名“自己人”:“這些都是我這些年在谷中暗中培植、絕對可靠的弟兄。”
“谷中其他不明真相的軍民,此刻大多已安歇,巡防的崗哨也多是些尋常子弟,警惕性不高。如今谷中群龍無首,防禦看似嚴密,實則空虛得很。就等堂兄你引大軍入谷,我們裡應外合,一舉掌控全域性!”
鄭瑜聽得心花怒放,忍不住“哈哈”低笑了兩聲,用力拍了拍鄭默的肩膀:“好!好!堂弟,你果然沒讓為兄失望!幹得漂亮!如此一來,大事可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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