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嘭!嘭!嘭!”
三聲幾乎不分先後的、沉悶的肉體撞擊聲,夾雜著骨骼碎裂的輕微脆響,猛然從書房內傳來!
那聲音不大,但在寂靜的夜裡,落在謝玲兒這等高手耳中,卻清晰得令人心悸。
緊接著,書房那扇厚重的雕花木門,“轟”地一聲向外炸開!不是被推開,而是彷彿被一股沛然莫御的巨大力量從內部震開!
三道黑影,如同斷了線的風箏,又像是被無形巨手狠狠擲出的破麻袋,以驚人的速度從洞開的房門中倒飛而出,接連重重砸在院中的青石板上,激起一片塵土!
月光與書房透出的燈光交織,照亮了那三人的慘狀。
他們身著緊身夜行衣,黑巾蒙面,但此刻,蒙面黑巾已被震飛,露出扭曲變形、充滿驚駭與痛苦的臉。
三人皆是胸口深深塌陷,顯然是被人以重手法一掌印在胸前,心脈瞬間震碎!鮮血從他們口鼻、耳中汩汩湧出。
乾淨,利落,狠辣。
一擊斃命,三人皆無還手之力。
謝玲兒與江心月透過窗孔,將這一幕盡收眼底。
江心月倒吸一口涼氣,低聲道:“好剛猛的掌力!一擊震碎三人心脈,顯是遊刃有餘。謝師兄的武功……比當年只怕更加深不可測!本門之中唯有大師兄才能與之匹敵!”
謝玲兒沒有說話,只是靜靜地看著書房門口。
只見謝致遠緩步從洞開的門內踱出。
他依舊穿著家常的月白色錦袍,衣袂飄飄,纖塵不染,甚至連發髻都未曾散亂一絲。
月光灑在他清癯儒雅的臉上,映照出那雙深邃如古井的眼眸,平靜無波,彷彿剛剛只是隨手拍死了幾隻擾人的蚊蠅,而非擊殺了三名武功高強的刺客死士。
他看也未看院中那三具迅速冰冷的屍體,只是微微抬頭,目光似有意似無意地,掃過了謝玲兒繡樓的方向。
那一瞥,平淡至極,卻讓躲在窗後的謝玲兒心頭猛地一跳,彷彿被一道冰冷的月光刺中。
父親知道她在看?還是……只是巧合?
很快,府中被驚動的護衛們這才急匆匆地趕到,看到院中景象,無不駭然失色,紛紛跪地請罪。
謝致遠擺了擺手,聲音平靜無波:“收拾乾淨!” 說罷,便轉身回了書房,
院中很快被清理一空,而趕來的家匠,迅速換了新的書房門,彷彿什麼都不曾發生過。
謝玲兒緩緩收回目光,坐回桌邊,端起早已涼透的茶水,淺啜一口,壓下心中的波瀾。
江心月低聲道:“教主,看來謝師兄在偽齊朝中,也並非高枕無憂。今夜之事,恐是有人試探,或……警告。”
“嗯。”謝玲兒輕輕頷首,眼中神色變幻不定。
父親展現出的恐怖實力,以及他面對刺殺時那種近乎漠然的平靜,是何等令人心驚。
但同時,今夜之事,或許……也是一個契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