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青河沒有回答,她淚眼婆娑,心中痛楚,如今國破家亡,何處才是安身之地……
江雲輕輕拂去她肩上的雪,心中甚是憐惜……
“小姐,聽話,再不走,就來不及了……”
沈青河看向身旁的侍女——這個曾經的冷血殺手,如今卻看著十分溫柔……也許她便是這世上唯一可以依靠的人了……
沈青河閉上了眼睛,父母慘死的畫面在心中揮之不去,她猛地睜開眼,勒馬轉身而去,身後的故都便成了回憶……
“駕……駕……我們往南走……”
雪地裡,兩串馬蹄印往南延伸,逐漸被漫天飛雪所覆蓋……
午時,兩人策馬行至一處荒村。
沈青河突然勒住韁繩,她側耳傾聽,不遠處傳來女子撕心裂肺的哭喊聲,夾雜著金兵粗獷的獰笑。
舉目望去,只見三名金兵正在欺凌一名少女,那少女髮髻散亂,正被一名金兵抓住赤裸的腳踝在雪地上拖行……
沈青河攥緊了韁繩,轉頭看向江雲,還未等她開口,江雲便已經翻身下馬,短刀無聲出鞘。
“小姐,待在這兒別動,看我殺金狗……”江雲的聲音冰冷。
沈青河看著她如鬼魅般掠向那三個金兵……
轉眼間,短刀已經刺入第一個金兵的後頸,刀鋒一挑,那人便癱倒在地上。
另一個金兵聞聲回頭,江雲反手一刀便結果了他的性命……
第三個金兵怒吼著衝來,江雲欺身上前,短刀精準地刺入他的心臟……
瞬息之間,那三名金兵便已成魂……
沈青河策馬上前,卻見那少女約莫十七八歲年紀,雖然衣衫襤褸,不施粉黛,卻掩不住傾城傾國之姿。
那少女驚魂未定,臉上滿是淚水,她用顫抖的手攏了攏散亂的鬢髮,雙手雖沾著泥土,卻是白嫩細緻。衣衫襤褸間,隱約可見雪白的脖頸。
她盈盈拜倒,磕了幾個頭:“奴家謝玲兒,多謝兩位姑娘救命之恩。”聲音如黃鶯出谷,舉止優雅。
沈青河眯起眼睛,注意到她行禮時,右手三指微曲,那是汴京貴女們特有的禮數,她自然識得,看來此人絕非尋常農婦。
沈青河趕忙下馬,扶她起來,笑吟吟道:“姑娘不必行此大禮,我叫沈青河,你多大了?”
謝玲兒擦了擦眼睛,驚魂未定,怯生生地說道:“奴家今年十七了!”
沈青河笑道:“妹妹生得好美,真讓人憐惜,我比你大一歲,你就叫我青河姐姐,那位是江雲姐姐!”她伸手指了指江雲。
謝玲兒轉身向江雲行禮,江雲卻未理會,短刀入鞘,轉身走開……
沈青河搖了搖頭,苦笑道:“妹妹莫怪,她就這脾氣,見了生人不愛說話!”
風雪漸大,謝玲兒攥著沈青河的袖口,淚眼汪汪地懇求道:“青河姐姐,你們要去哪裡?能否帶上奴家?奴家孤苦無依!實在走不動了!而且這一路上都是金兵,奴家好害怕……好害怕……”
沈青河摸了摸她的肩膀,柔聲道:“好說……好說……妹妹別哭,我們帶上你便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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