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雲看著沈青河,點了點頭,“小姐,那這個袁朗怎麼辦?”
沈青河站起身來,望向窗外,悠悠道:“只能說他是金人的細作,我們發現他時,已經自殺了!”
江雲嘆了口氣,眼神迷離:“小姐,在這世上,只有你和老爺最疼愛我,從小母親便丟下我,離我而去,父親更是遭奸人所害!要不是老爺當年救了我,只怕我早就暴屍荒野了!”
沈青河輕輕拍了拍她的肩膀:“往事就讓它隨風而去吧!我們只活在當下,朝前看,一切都會好起來的!”
江雲點了點頭,眼神一片迷茫……
轉眼間,已到五月的最後一天,洛陽城的暑氣正盛。
沈青河帶著二十名莊丁,押送著一百壇“百花醉”來到邀月樓。
酒罈已紅綢封口,壇身卻貼著紅紙,上書:“建炎元年新釀”,這是沈青河特地命人寫的。
“青河!你來了!”沈南鴻早已站在樓前等候,見車隊到來,他快步迎上。
“叔父有禮了!”沈青河躬身行禮。
“乖侄女!一路辛苦了!”沈南鴻聲音溫潤如玉,“見到你,我就心安了,這一路上盜匪橫行,我生怕你出事情!”
“叔父切莫擔心,我們押送的是酒!不是糧食!應該沒人搶的!”沈青河盈盈一笑,“不像叔父您,天天押送糧食送往北方,這才是要當心啊!”
“侄女說笑了!”沈南鴻面露尷尬之色,“快……快!到上樓坐!今日你嬸孃不在,就我們兩人!”
沈青河朝江雲使了個眼色,江雲立刻會意,微微點頭,留在樓下守著酒車。
沈青河隨著沈南鴻上了二樓雅間,窗邊擺著一張小几,茶香四溢。沈南鴻親自為她斟了一杯。
“叔父,告訴您一件喜事。”沈青河笑盈盈地看著他,“如今康王繼承大統,改元建炎了。不知道咱們這邀月樓是用什麼紀年啊?莫非是天會五年?”
(注:金朝此時由金太宗完顏晟統治,“天會”是其年號,建炎元年正值天會五年。)
沈南鴻的手微微一顫,茶水險先灑出,他勉強笑道:“侄女說笑了,咱們做生意的哪管什麼紀年?不過是按日子算賬罷了!”
沈青河笑意不減,目光卻漸漸冷卻下來:“叔父,您可知道,如今宗澤大人馬上就要率領宋軍殺回汴京了。您還在往北方送糧,是嫌咱們沈家的腦袋在脖子上待得太安穩了嗎?”
沈南鴻臉色驟變,壓低聲音:“青河!慎言!這邀月樓裡,未必沒有金人的耳目!”
“叔父怕了?”沈青河輕輕放下茶杯,“不如聽侄女一句勸,我們一起替宗澤大人運糧吧!”
沈南鴻額頭滲出冷汗,苦笑道:“青河,我也是被逼無奈,身不由己啊!”
“被逼無奈?身不由己?那既然如此,侄女就先行告辭了!”沈青河站起身來,轉身便走!
“青河!那下個月的酒還送嗎?叔叔想每個月都見到你,大哥不在了,見到你就和見到大哥一樣!”沈南鴻似乎像是在哀求,聲音已是哽咽……
“送!我們沈家的人向來信守承諾!”沈青河來到門邊,突然腳步一頓,“望叔父您……好自為之!”她開啟門,快步走了出去……
沈青河與江雲離開邀月樓時已過午時……
一路相安無事,但江雲總覺得背脊發涼,她不動聲色地策馬靠近沈青河,低聲道:“小姐,從邀月樓出來後,似乎一路有人盯著我們!”
沈青河心中也是忐忑不安,空氣中瀰漫著不安的氣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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