約莫一個時辰以後,江雲悄然返回,衣角上沾滿了樹葉,顯然是穿行荒僻野道而沾上的。
她掩上房門,低聲道:“小姐,你叔父去的不是尋常地方,而是城南的金國驛站!”
沈青河心中一驚,急問:“可看清驛站的徽記?”
江雲從袖中摸出一塊碎布,上面用炭筆草草畫了個圖案:一匹奔馬踏著火焰。
“是完顏宗翰!”秦洛忽然站起身來,“想不到他竟然親自來此,定有什麼重大的陰謀。”
江雲繼續說道:“那邊守衛森嚴,根本進不去,我瞧見你叔父遞給守衛一塊銀牌,那守衛才放行的!”
秦洛聞言色變:“銀牌?按照金國驛站的傳統,銀牌需要三品以上的官員才能持有,你叔父一介商賈,怎會有此物?”
沈青河心中泛起一陣酸楚,她想到父親殉國前曾和她說:南鴻在洛陽,必有退路,難道那退路果真便是降金嗎?”
此時,雅間外突然響起敲門聲,一個嬌柔的女聲傳來:“奴家是給各位貴客送點心的。”
沈青河和秦洛對視一眼,示意江雲開門。
只見一名身著杏紅羅裙的歌姬款款而入。她手中捧著一個桃木盤子,盤中盛有各種點心,牡丹酥、蜜餞等精細茶點。
“姑娘慢用,奴家告辭了!”那歌姬轉身時,對著沈青河嫣然一笑,眼波恰似秋水,似有千言萬語。
待她合門離去之時,江雲驚呼道:“桌上多了這個!”只見一支金步搖無聲無息地留在了茶盤邊上。
沈青河拾起那金步搖,仔細觀察,那蓮蒂處微微凸起,她拇指一摁,只聽“咔”的一聲,那金步搖斷成兩截,裡面卷著薄薄的羊皮紙,取出一看,只見上面用蠅頭小楷寫著:
金軍糧倉在城東十里外,洛河南岸山谷之中。
速聯絡龍門山客棧——翟家軍,劫之!遲則生變!
暗語:水中芙蓉,出淤泥而不染。
蓮花敬上!
“蓮花?” 沈青河瞳孔驟縮,這可是當年汴京‘芙蓉衛’的暗號!
芙蓉衛乃司農寺秘密培養的死士,專司軍糧押運,其首領皆以“蓮”為代號。父親殉國後,這支力量便如泥牛入海,想不到竟然暗藏於此。
沈青河等人不再猶豫,眾人出得東門,根據指示地點一路向東。
官道兩側荒草漸高,遠處卻是重巒疊嶂!暮色漸漸沉了下來,眾人的身影隱入昏暗之中。
行至城東十里外,忽見前方有一道關卡,木柵欄橫亙在官道之中。
守衛計程車兵足有百餘人,正在檢查過往之人的腰牌。
“糟了,過不去了!”沈青河急道。
正在躊躇間,只聽遠處傳來車輪的滾動聲,眾人匆忙躲進路旁的樹林中。
只見一隊長龍般的運糧隊伍浩浩蕩蕩透過那關卡,隊首將領的旗幟上赫然寫著“完顏部屯田軍”幾個女真大字。
沈青河鋪開洛陽地圖,指尖點向洛水南岸:“沒錯!此處必定是金人新建的糧倉無疑,不僅漕運便利,而且靠近軍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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