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青河眼中精光暴漲:“今觀流民四起,衝擊府衙,青河諫言,可在汴京城外的屯田處募兵,但非常時期,需仿唐代府兵制——戰時執戈,閒時務農。可在郊外設‘屯田司’,分無主荒地給流民,秋收後七成交軍糧,三成自留。”
宗澤拍案而起:“青河,此策甚妙,當年諸葛武侯,屯田漢中,用的便是這般……你放手去幹!這‘屯田司’長官之職,非你莫屬!”
沈青河盈盈一笑:“我身為女子,恐難以服眾,我推薦一人,定可當此重任,此人便是殿前司虎翼營指揮使——秦洛,‘虎翼營’在汴京城破之時,全軍覆沒,正好趁此良機,重新組建!”
秦洛站起身來,抱拳道:“宗帥,既然沈姑娘推薦某,某自當效犬馬之勞,肝腦塗地!”說罷,他單膝跪地,再次行禮。
宗澤哈哈大笑,趕忙上前攙扶:“老夫早就聽聞秦將軍是禁軍中首屈一指的虎將,一直無緣得見,今日一見,果然氣宇軒昂,英武非凡!”
秦洛深感慚愧,搖頭嘆息:“這只是些虛名罷了,我們還是要儘快解決缺糧的問題!”
宗澤眉頭緊鎖:“如今漕運被金賊掐斷,南北調糧至少要半個月,三日內若不籌齊糧草,開封城內必亂!
翟進站起身來:“某的寨子裡倒是還有十萬石的餘糧,就是上次和沈姑娘一起劫的那批糧,只是……洛陽現在為金人控制,如果從洛陽調糧,勢必會遭到金兵截殺,某現在只有八千兄弟,恐怕抵擋不住啊!”
沈青河盈盈一笑:“翟將軍勿急!我已有計策,正所謂‘明修棧道,暗度陳倉’;我們可以放出風聲,就說翟家軍要護送二十萬石的‘軍糧’走偃師渡口!然後派另外一支隊伍,走這裡——汜水古道。”她突然指著牆上的地圖說道,“這是當年秦滅六國的運糧舊道,崖高林密!便於設伏!”
翟進笑道:“如此甚好,這樣金軍主力就會被吸引到偃師渡口那個方向了!”
沈青河盈盈一笑:“非也,我們真正要走的還是偃師渡口!”
翟進聽得一愣一愣的,奇道:“那豈不是自投羅網?”
“妙啊!”秦洛拍案而起,“此計甚妙,青河是想要反其道而行之……”
“大哥,某糊塗了!”陳希聽得愣了神,“到底是走哪條道?”
宗澤站起身來,哈哈大笑:“青河,你這計策果然甚妙,幾年不見,你又長進不少!果然不負老夫昔日的教導!”
“某懂了!”翟進一拍大腿,笑道:“此計甚妙!甚妙!佩服!”
“到底怎麼回事?”陳希嘆了口氣,聽得雲裡霧裡。
“噗呲!”
江雲忍不住笑出聲來:“你果然傻得可愛!”
“姑娘是在誇我可愛嗎?”陳希哈哈大笑,“其實某也早懂了,某是裝的!”他心中暗道:早知道平日裡就多讀讀兵法了,不知道他們在說什麼!
暮色四合時,沈青河等人策馬揚鞭,飛馳在官道上。
遠處傳來黃河水聲,混著金營夜巡的號角,如同猛獸低吼。
卯時三刻,龍門山寨中。
翟進將十萬石糧分裝平底船,並命人砍伐巨木,在渡口架設浮橋,一時間偃師渡口前人影綽綽……
火光中,金軍的探子遠遠便望見宋軍的動向……
那百夫長看得一愣一愣的,心中暗道:宋軍是吃了豹子膽嗎?想幹嘛?在我們眼皮底下運糧?他不敢輕舉妄動,立馬讓手下向洛陽留守彙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