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第一滴雨落下時,這片田已全部播種完成。
眾人在棚中躲雨,看著雨水將浮土衝進溝裡,麥種像嬰兒一樣被泥土輕輕包裹住。
一個小姑娘癱坐在地上,肩膀上已經是血肉粘連,沈青河走過去給她包紮,柔聲道:“妹妹,疼的話就喊出來!”
“姐姐!不疼!”那姑娘咧著嘴笑了,“比起金人的皮鞭,這些不算什麼!”
雨幕中,新播的麥田像一幅山水畫卷徐徐展開,正孕育著來年的希望……
酉時,汴河三柳渡,夜色已經如墨般渲染開來。
謝玲兒踏月而來,裙襬發出細微的沙沙聲。
謝靈運負手立於河邊,見她走近,抱拳道:“多謝玲兒妹妹!”
“堂哥,這會兒你該滿意了吧?”謝玲兒盈盈笑道。
“哈哈,那沈青河聰明反被聰明誤,如今已將摻了‘腐心散’的麥種播下,不出半月,那些嫩苗便會從根部開始腐爛,化作田裡的一攤黑水。”謝靈運仰天大笑。
忽然,謝靈運的笑聲戛然而止,說道:“可惜玲兒妹妹是女子,否則一定是我們謝家的頂樑柱!”
謝玲兒嗔怒道:“女子又如何?若非女兒身,怎能輕易接近沈青河?又如何幫你毀了麥種?又如何幫你毒殺宗澤?”
謝靈運啞口無言,只能一笑了之。
“堂哥,上次奴家還欠你一策,如今告訴你便是!”謝玲兒盈盈笑道。
“妹妹請說!”謝靈運兩眼發光,彷彿看到了金銀財寶。
“毒殺宗澤是一計,奴家還有連環計!”謝玲兒頓了頓,“八月十五,宗澤暴斃之時,秦洛等人勢必會趕往開封府府衙!那城外的虎翼營就無主將坐鎮!如果你起兵突襲,定能將新組建的虎翼營全殲!”
“此計……”謝靈運聽得目瞪口呆,隨即大笑,“雖然狠毒……但太妙了……我喜歡……有我們謝家的風格……哈哈!”
“只是?”謝靈運頗有些為難!
“只是什麼?”謝玲兒奇道。
謝靈運嘆了一口氣:“如今汴京城中,我們的人不足百人,想要攻擊那八千人的虎翼營,無非以卵擊石!”
“這有何難?”謝玲兒笑道:“你立刻飛鴿傳書給我父親,讓他從漕運航道調運兵卒過來!”
“可是,這樣的安排起碼得半個月時間,否則根本來不及,現在離八月十五還有五天!”謝靈運嘆道。
“堂哥放心!奴家馬上回去調整用藥量,可以控制宗澤到八月二十五日暴斃而亡!”謝玲兒笑道。
“果真如此神乎其技?”謝靈運瞪大了眼睛,“看來爺爺沒白疼你,將畢生所學都傳於了你!”
“誰讓堂哥看不上學醫呢?”謝玲兒笑道,“你常說‘殺人比醫人痛快多了’,難道不是嗎?”
“妹妹說笑了!”他頓了頓,“還有一個為難之處,就是運貨容易,運兵卻難,有些渡口被宋軍控制了,我們尚未知悉!這樣貿然調兵,會不會被宋軍伏擊?”
謝玲兒沉思片刻,問道:“堂哥,你有沒有帶漕運航道圖,奴家可以將宋軍的兵力佈置標註給你,你也知道我能過目不忘,奴家那日在秦洛房中,已將宋軍在漕運航道上的兵力佈置,都暗記於心中!”
“什麼?你如何潛入他房中的?”謝靈運目瞪口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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