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張木匠返回報告,那閘門似乎被什麼東西卡死了。
沈青河趴在秦洛背上,溼發緊貼蒼白的臉頰。
她思索片刻,隨即說道:“張大哥!快去告訴陳希,唐閘卡阻,需‘逆水擊楔’!”這是《百匠田園錄》第三卷‘水工篇’記載著的。
張木匠涉水奔至陳希身旁,附耳喊道:“沈姑娘說,閘底有‘楔石’卡槽!需借水力衝擊才能鬆動!”
陳希抹去額角鮮血,又重新跳入水中。
他在水下搜尋片刻,果然發現——下閘縫隙間卡著幾根碗口粗的榆木,應是當年工匠為防閘門自落而設的保險栓。
陳希出得水面,將繩索纏在腰間,另一頭由五名士兵拽緊。
“幫我穩住身形!”他大吼道。
說罷,他深吸一口氣,猛地扎入急流。
水下渾濁如墨,陳希指尖觸到閘板底部的凹槽,那裡正是機關所在。
他拔出匕首,沿槽縫逆著水流方向猛刺。刀刃與榆木發出刺耳的聲響,卻依然紋絲不動。
“刺不動……”陳希肺中空氣將盡,浮上了水面。
張木匠大聲喊道:“沈姑娘說,可以用閘門絞關來撬!”
陳希猛然醒悟,再次潛入水底,用匕首改刺為撬,以凹槽為支點,用盡全身重量壓向刀柄。
“咔嚓!”榆木裂開細縫,洪水瞬間將碎木捲入閘底。
陳希被激流衝得翻滾,卻見那下閘微微顫動,露出半寸縫隙!
“再推一把!”張木匠拋下鐵釺,陳希抓住鐵釺插入縫隙,借水流衝力狠狠一別。
閘門“轟隆”一震,終於抬升三尺……
唐閘的玄機此刻盡顯,上閘引來的洪水衝入閘室,與下閘抬升後的空間形成渦流,竟將沉積的泥沙旋出渠外!
這正是《百匠田園錄》所述“以水攻沙”之術。水流漸清,暗渠深處傳來沉悶的迴響,彷彿千年機關甦醒的嘆息。
“通了!通了!”眾人歡呼雀躍……
翌日清晨,山谷中的積水已退去大半,但暴雨仍無止息之意。
陳希帶著士兵們守在暗渠口,手持長竿打撈漂浮的雜物——斷枝、腐草、甚至整棵被連根拔起的灌木。
水流湍急,裹挾著泥沙的漩渦不時將雜物卷向閘口,若不及時清理,恐會再次堵塞。
“這水勢太猛,連山上的石頭都衝下來了!”孫復抹了把臉上的雨水,挑起一截樹枝。
陳希正要應聲,忽然瞳孔驟縮——水面漂來一團灰白的物體,竟是一隻溺死的羊!那羊屍被水泡得腫脹
“洪水竟把牲畜衝到了這裡!”孫復驚呼一聲。
“狼呢?!”陳希猛地站起身,環顧四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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