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青河的警告聲還在甬道內迴盪,身後便傳來一聲沉悶的巨響。
眾人回頭望去,只見甬道入口處的青石門如一座小山般轟然墜落,瞬間將退路徹底封死。
陳希見狀,急忙撲向石門,用長劍拼命砍向石面,然而,石面上只迸濺出幾點火星。
“是斷龍石!”張木匠的臉色瞬間變得煞白,焦急地說道,“石門的槽道里灌了鉛,一旦落下,就算有千斤之力,也難以撬動分毫!”
秦洛仔細觀察石門邊緣,發現縫隙中滲出了細沙,他的臉色驟然一變,喊道:“不止石門……你們聽!”
洞頂傳來一陣“沙沙”的摩擦聲,彷彿無數蟲蟻在黑暗中迅速爬行。
眾人下意識地抬頭,只見松根纏繞的通風孔中,黃沙如同瀑布一般,洶湧地傾瀉而下!
“是流沙防盜機關!一旦倉門被非正常開啟,預埋的沙袋就會傾瀉封路!我在《百匠田園錄》裡看到過!”沈青河一邊說著,一邊疾步退到倉壁旁。
她蹲下身子抓起一把沙粒用力搓捻,“這沙裡混了石灰和鐵屑,吸潮之後就會板結得像鐵一樣,這是唐代軍倉專門用來困殺盜糧者的手段!”
說話間,沙流已經在地面堆積成了一座沙丘,轉眼便淹沒了眾人的腳踝。
江雲試圖攀爬倉壁,卻發現那青石表面光滑無比,根本無處著力。
就在這時,張木匠突然指向洞窟角落,大聲喊道:“那兒有排水溝!”眾人看去,只見一條暗渠沿著牆基延伸,只是渠口早已被鏽蝕的鐵柵封得死死的。
“破柵!”秦洛大喝一聲,揮劍砍向鐵柵。一時間火星四濺,可柵欄上僅僅出現了幾道裂痕。
陳希急中生智,掄起倉門的殘木,朝著鐵柵猛撞過去,喊道:“快點!沙子都快淹到膝蓋了!”
沈青河卻逆著沙流,朝著倉壁衝了過去,口中喃喃自語:“‘范陽官倉’……安祿山叛軍當年在這裡囤糧,必定會留下暗道轉運!”她在石壁的銘文上摸索了許久,終於觸到了隱藏的機栝。
“咔嗒!”
底部的石板突然向一側移動,露出一個黑黝黝的豎井。井壁上釘著生鏽的鐵梯,陣陣冷風從下往上湧出。
“是洩糧井!”張木匠忍不住驚呼。
此時,沙流已經漫到了眾人的腰間,眾人來不及多想,相繼鑽入豎井。
秦洛負責斷後,他剛縮入井口,上方的沙丘便轟然塌陷,將洞口嚴嚴實實地掩埋了起來。
豎井深約十丈,底部竟橫向延伸成了一條隧道。
沈青河擦亮火折,微弱的火光映照出隧道四壁佈滿了密密麻麻的鑿痕。
眾人沿著豎井下方的隧道快速前行。在火折那微弱的光亮下,隧道四壁的鑿痕顯得斑駁陸離。
沈青河俯身拾起半塊殘碑,碑上的碑文“天寶十四載,鑿此道通洛水,運糧勤王”在火光中若隱若現。原來,這竟是安祿山叛軍為支援前線而秘密開鑿的糧道。
眾人來不及細細思考,便發現隧道地面逐漸滲出水漬。起初,水漬僅沒過腳踝,可往深處走去,水已經齊腰深了。
水流十分湍急,還裹挾著細沙碎石,每走一步,眾人都得用劍拄地,才能穩住身形。
秦洛揮劍劈開前方漂浮的朽木,沉著地說道:“水道連通了地下河,大家小心暗流!”
當水越來越深,即將逼近胸口時,沈青河突然伸手按住巖壁,指尖觸碰到一道凹凸不平的紋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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