翟興趁機派出四名水性極佳的漢子,口銜薄刃潛入水中。
他們沿著鐵索潛游,刀鋒猛割連線兩艦的副鏈。
鐵鏈崩斷的悶響混在金軍喧囂中無人察覺,兩艘鉅艦頓時被水流衝得漸行漸遠。
此時,翟興的小艇如離弦之箭,破開渾濁的浪濤,直逼那艘蒙衝鉅艦。
十丈之距,已能看清敵艦甲板上金兵慌亂奔走的身影。
他虯髯怒張,眼中映著跳動的火光,厲喝一聲:“放箭!”
“嗖!嗖!嗖!”
一支支火箭撕裂霧氣,如流星般釘入敵艦船舷。
箭尾的火油布遇風即燃,火舌“嗤”地竄起,舔舐著乾燥的船板。
金兵驚呼著提桶潑水,卻不知這火箭暗藏機關——箭桿中空,灌滿桐油,火勢遇水反盛,瞬間蔓延成一片火海。
“放火船!”翟興刀疤手腕一揮,三艘滿載乾柴的小艇順流而下。
艇上柴堆潑了厚厚一層魚脂,火把一點,頓時烈焰沖天。
小艇如三條火龍,藉著湍急的水流,狠狠撞向蒙衝鉅艦的側舷。
“轟!”
爆裂聲震耳欲聾。
火借風勢,風助火威,蒙衝艦的帆布、纜繩、桅杆頃刻間被火舌吞噬。
金兵慘叫著從甲板跳入河中,卻被埋伏在水下的義軍鉤鐮槍拖入深淵。濃煙滾滾,遮天蔽日,將整片河面染成赤紅。
趁著金兵大亂,沈青河等人趁機駕船突圍……
她回首望去,翟興正持刀與金兵白刃相接,他的吼聲穿透烈焰傳來:“痛快!今日叫金狗見識翟家軍的厲害……”
卯時三刻,洛河上的霧氣漸漸散去,天邊泛起了魚肚白。
沈青河站在船頭,手指掐算著時辰,眉頭緊鎖。
她低聲對李掌櫃說:“金軍騎兵若辰時從洛陽出發,午時便能奔襲至百花山莊。十萬石糧食搬運至山谷密道,至少要到申時……我們得想辦法拖住金軍才行!”
沈青河望向遠處逐漸散盡的霧氣,喃喃自語:“山莊中僅有五百契丹武士、二百虎翼營精銳,餘者皆是老弱婦孺……若去汴京搬兵,往返至少要到傍晚才能返回,金軍的鐵蹄午時便至!”
此時,已近辰時,洛河碼頭在晨光中甦醒,喧囂聲如潮水般湧來。
巨大的貨船停泊在岸邊,船工們赤膊上陣,肩扛麻袋,脊背上的汗水在朝陽下泛著油光。
商販的吆喝聲、騾馬的嘶鳴聲、船槳拍打水面的嘩啦聲,交織成一片沸騰的市井樂章。
沈青河的船緩緩靠岸,她目光掃過碼頭——堆疊如山的糧袋、裝滿瓷器的木箱、捆紮整齊的皮貨,甚至還有幾輛覆著油布的鹽車。
商隊護衛挎刀巡視,腳伕們彎腰疾行,無人注意這艘傷痕累累的私鹽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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