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漸深,燭火在微風中輕輕搖曳,映照著宋倩蒼白而憔悴的面容。
她長長的睫毛顫動了幾下,終於悠悠轉醒,意識似乎還未完全清明。
她模糊地感覺到有人守在床邊,費力地偏過頭。
一股悲涼與絕望的情緒瞬間湧上心頭,她虛弱地伸出手,摸索著抓住秦洛的衣袖,聲音細若遊絲,帶著泣音:
“夫君……夫君……是你嗎?”
秦洛連忙握住她冰涼的手,俯身柔聲應道:“倩兒,是我。你醒了?感覺如何?莫怕,我在這裡。”
宋倩卻彷彿聽不進他的安慰,只是沉浸在自己的哀傷與執念中,淚水無聲地從眼角滑落,浸溼了枕畔。
她緊緊攥著秦洛的手,用盡氣力斷斷續續地哀求道:
“夫君……奴家……奴家怕是……怕是不中用了……若……若奴家真有個三長兩短……你……你定要答應我……”
她喘息了幾下,眼中閃過一絲近乎偏執的光芒:“你一定要娶了玲兒妹妹! 她……她性子溫婉,醫術又好,定能……定能替奴家好好照顧你……這……這是奴家最後的心願了……夫君……求你答應我……”
秦洛看著她這副模樣,心中百感交集,既有憐惜,又有幾分無奈與沉重。
他輕輕撫摸著她的額頭,為她拭去淚水,“倩兒,莫要說這些傻話。你不過是病中虛弱,胡思亂想罷了。你的身子定會好起來的。”
他頓了頓,“至於玲兒妹妹的事……此事關乎重大,並非兒戲。且等你養好了身子,精神頭足了,咱們再從長計議,好不好?眼下最要緊的,是你安心靜養,快快康復。”
宋倩見秦洛言語推脫,不肯應允,情緒陡然激動起來。
她猛地甩開秦洛的手,掙扎著想要坐起,卻因虛弱而跌回枕上,喘息急促,淚水愈發洶湧:
“夫君!你……你便如此狠心嗎?!連奴家這最後一點念想……都不肯成全?!”
她聲音悽楚,帶著一種近乎絕望的執拗:“你若……你若是不肯答應奴家……奴家……奴家便不再喝一口藥!不再進一粒米!”
“橫豎……橫豎也是個廢人……不如……不如就此去了乾淨!也省得……省得拖累夫君……”
她哭得肝腸寸斷,氣息微弱卻字字泣血:“奴家別無他求……只求……只求夫君能讓奴家安心離去……這……這都不行嗎?夫君……你好狠的心吶……”
秦洛看著她這副萬念俱灰,以死相逼的模樣,心如刀絞。
他知道宋倩此刻病中脆弱,心神激盪,所言未必全然出於理智,但若真不答應,以她的性子,恐怕真的會做出絕食棄藥的極端之事。屆時病情加重,後果不堪設想。
他心中百般無奈,權衡再三,眼下穩住她的情緒,保住她的性命最為要緊。
他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的複雜情緒,重新握住宋倩冰冷顫抖的手,語氣放得極柔,帶著一絲妥協的嘆息:
“倩兒!倩兒!莫要如此!快莫要說這等傻話!我……我答應你就是了!”
他語氣沉重,“你且安心,好好吃藥,好好將養身子,莫要再胡思亂想,可好?”
宋倩彷彿用盡了最後一絲力氣,得到這句答覆後,便軟軟地癱軟下去,閉上眼睛,淚水卻依舊止不住地流淌,喃喃道:“夫君……答應我了……就好……就好……”
秦洛為她掖好被角,看著她蒼白的面容和眼角的淚痕,心中充滿了無力與沉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