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雄手中刀鋒直刺秦洛要害。
然而,就在他奔至半途,距秦洛還有數步之遙時,身形陡然一滯。
剎那間,他臉上那猙獰的殺意凝固,緊接著轉為極度痛苦與難以置信的驚駭。
只見他面色鐵青,眼球外凸,佈滿血絲。
“呃……嗬嗬……”他喉嚨裡發出痛苦的嘶鳴,似破舊風箱艱難抽動。
手中短刀再也握不住,“噹啷”一聲掉落地面。
他雙手死死掐住自己的喉嚨,彷彿要將無形之物從體內摳出,身體劇烈抽搐,踉蹌幾步後,“噗通”一聲重重跪倒在地。
他艱難地抬起一隻手,顫抖著指向那箱剛剛親手開啟、沾染著唾液的耀眼金幣,眼中滿是無盡悔恨、恐懼與不解,用盡最後一絲力氣,發出淒厲而絕望的嘶吼:“毒!金……金子……有……有毒!!”
話剛說完,他整個人向前一栽,徹底癱倒在地,身體劇烈抽搐兩下後,便再無聲息。
那雙眼睛依舊圓睜,死死盯著滿箱黃金,彷彿到死都不敢相信,自己夢寐以求的寶藏竟成了奪命毒藥。
石窟內瞬間陷入死一般的寂靜,唯有火把燃燒發出的噼啪聲。
沈青河看著周雄斃命的慘狀,緩緩放鬆緊繃的身體,嘆息一聲。
她轉過頭,對秦洛低聲說道:“秦大哥,還記得我方才在階梯上悄悄跟你說的話嗎?”
“劉叔父生前曾跟我提起,他先祖劉乾心思極為縝密,性情陰險狡詐,尤其擅長用毒。”
“當年他既能做出盜取國寶、隱匿巨金之事,又怎會不留後手,防備別人追蹤而來呢?”
她目光掃過滿窟的箱子,語氣透著瞭然與沉重:“我早就猜測,他極有可能在這些黃金上塗抹了某種無色無味的劇毒。”
“方才我就提醒過你,千萬別徒手觸碰任何東西。沒想到……這最壞的猜測真應驗了。周雄被貪慾矇蔽,終究自食惡果。”
時光流轉,貪婪依舊輕易地奪走人命。滿窟的黃金在火光映照下,閃爍著愈發詭異冰冷的光芒。
秦洛長嘆一聲,語氣滿是世事無常的感慨:“因果迴圈,報應不爽。當初,周煥想必也曾苦口婆心勸他弟弟別太執著,放下屠刀……”
“可惜他被利慾薰心,不僅不聽,還狠下殺手,殘忍弒兄。如今落得這般下場,終究是天理難容,自取滅亡。”
他搖了搖頭,對沈青河道:“青河,此間事已了,兇徒已伏誅,此地陰森,不宜久留,我們走吧。”
沈青河莞爾一笑,故意打趣道:“秦大哥,這滿窟的黃金珠寶金光閃閃,你就真一點都不心動?說走就走,這不是入寶山卻空手而歸嗎?”
秦洛神色一正,神情肅然,朗聲道:“寶藏乃國之重器,豈容私人覬覦?這批財寶本就是太宗皇帝當年埋下,以備國用的,理應歸還他的子孫,歸於朝廷!”
“如今宋金交戰,大宋國庫空虛,軍餉糧草常常捉襟見肘。若能把這批寶藏起出,全部充作軍資,定能大大緩解朝廷壓力,壯我軍威,鞏固邊防!這可是利國利民的大事,怎能被私慾矇蔽?”
沈青河看著他正氣凜然的模樣,眼中閃過欣賞與柔和光芒,笑道:“秦大哥果然是忠君為國、心懷天下的真豪傑!青河果然沒看錯人。”
她話鋒一轉,狡黠一笑:“不過嘛,走之前,我們還得從周雄身上取點‘東西’。”
秦洛一愣,面露疑惑:“東西?他身中劇毒,觸碰恐怕不妥,還能取什麼?”
沈青河“噗嗤”一笑,指了指周雄腰間尚未解下的乾糧袋和水囊:“我的傻哥哥!當然是他看得比命還重、自己也要吃喝的乾糧和清水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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