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強壓下心中的酸楚,苦笑道:“倩兒姐姐,秦大哥,你們好好說話,莫要因我傷了和氣。谷中還有事務亟待處理,我先告辭了。姐姐好生休息,千萬保重身體,莫要動氣傷身。”
說罷,她不等兩人回應,便轉身快步離去。
秦洛下意識地抬頭望向沈青河匆匆離去的背影,張了張嘴,卻不知該說什麼挽留,更不知該如何收拾眼前的殘局,只能眼睜睜看著她消失在院門外,心中充滿了前所未有的茫然與無措。
懷中宋倩的哭聲依舊未止,而他夾在兩人之間,只覺得左右為難,心力交瘁。
沈青河快步回到自己房中,關上房門,方才強撐的鎮定瞬間瓦解。
她背靠著門板,身體微微顫抖,宋倩那尖刻的質問、秦洛慌亂無措的眼神、以及自己百口莫辯的委屈……種種畫面在腦海中翻湧,心中如同打翻了五味瓶,苦澀難當。
幾滴滾燙的淚水終於不受控制地滑落臉頰,她抬手用力抹去,深吸了幾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不能再想了……”她低聲告誡自己,“眼下不是沉溺於兒女情長的時候。谷中百廢待興,無數事務亟待處理,我不能因私廢公。”
她走到桌邊,用冷水浸溼帕子敷了敷眼睛,努力將那些紛亂的情緒壓下。
隨即,她深吸一口氣,眼神重新變得堅定起來,從懷中取出那本《百匠田園錄》,翻到記載牲畜欄舍營造法式的篇章。
“江雲!”她低聲喚道。
一直在外間留意動靜的江雲立刻推門進來,臉上還帶著擔憂:“小姐,你沒事吧?那邊……”
“我沒事。”沈青河打斷她,語氣已恢復平日的冷靜,“去請張木匠、李瓦匠,還有李大姐過來一趟。就說我有要事相商,關於新建豬舍。”
江雲見她神色如常,心下稍安,雖知她定是強壓情緒,但也明白此刻聽從吩咐是最好的選擇,立刻應聲道:“是,小姐,我這就去!”
不多時,張木匠、李瓦匠和李月娥便相繼到來。
沈青河已攤開《百匠田園錄》,指著書上繪製的圖樣與文字說明,條理清晰地說道:
“諸位請看,羽雪姑娘新帶回兩百頭豬仔,依《百匠田園錄》所載,‘畜舍重向陽,避溼通風暢’。我意在東面山坡下那片緩坡地,依山勢修建一排新式豬舍。”
她手指點向書上一處:“此書有云:‘深坑墊草勤更換,高欄通風疫病防’。 我們可依此式,挖深坑以積肥,墊乾草以保暖,砌高欄以通風防病。
“另外,還需依‘活水繞舍旁,汙穢自衝淌’ 之法,從附近小河引一條小水渠經過豬舍外側,便於沖洗、保持潔淨。”
她看向幾位匠人:“張師傅,您負責伐木製欄,務必堅固;李師傅,您帶人砌牆挖坑,注意坡地防水;”
“李大姐,您最懂牲畜習性,豬舍內部如何分割槽、食槽水槽如何佈置,還請您多費心。此事關乎谷中日後肉食供給與肥田之需,至關重要,還請諸位鼎力相助。”
李月娥等人見沈青河思路清晰,心中不禁暗暗佩服,紛紛領命:
“沈姑娘放心!我等必盡心竭力!”
“這書上的法子確實精巧!我等這就去勘測地勢,即日開工!”
眾人領命而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