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玲兒聞言,臉頰微紅,連忙謙遜地擺擺手,目光轉向身旁的柴筱風,笑道:“青河姐姐過獎了!玲兒年輕識淺,哪裡敢居功。”
“全賴柴大哥從旁鼎力相助,排程人手,處置庶務,方能使諸事順遂。若非柴大哥經驗老到,沉穩持重,單憑玲兒一人,怕是早已手忙腳亂了。”
一旁的柴筱風聽到謝玲兒將功勞推給自己,不由哈哈大笑,聲若洪鐘,連連擺手:
“玲兒姑娘此言差矣!柴某不過是跑跑腿、出出力尚可,這統籌排程、安撫人心、細緻安排的內政之事,若非姑娘你蕙質蘭心、心思縝密,如何能做得這般周全?”
他看向沈青河,語氣真誠地誇讚道:“沈姑娘,你是沒見到,這段時間,玲兒姑娘是如何殫精竭慮,每日天不亮便起身安排一日事務,夜深了還在核查各項用度,事事親力親為,力求穩妥。”
“谷中上下,無不對她交口稱讚!柴某不過是依令行事,從旁協助罷了,實在不敢貪功!”
兩人一番謙讓,言語間充滿了對彼此的欣賞與默契,氣氛頓時變得輕鬆融洽起來。
沈青河看著這一幕,心中倍感欣慰。
她離谷期間,最擔心的便是谷中人心不穩、事務廢弛。
如今見謝玲兒與柴筱風配合如此默契,將谷中打理得如此妥當,懸著的心總算徹底放下。
“好了好了,你們二位都不必過謙了。”沈青河笑著打斷他們,“你們一個心思細膩,一個經驗老到,相輔相成,方能成就此事。百花谷能得你們二位,實乃大幸!”
她頓了頓,神色稍稍收斂,目光掃過在場眾人,語氣轉為凝重:“谷中暫安,實乃可喜。但……昨日我等歸來途中,所遇之事,所獲之情報,關乎重大,甚至可能……”
“關乎我百花谷乃至更大範圍的未來走向。今日召集大家,正是要議一議此事。”
輕鬆的氣氛瞬間收斂,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沈青河身上,知道接下來要商議的,才是今日集會的真正核心。
沈青河深吸一口氣,神色變得無比凝重,將在場所有人的目光都吸引到她身上。
她將昨日歸途中所遭遇的驚險與詭異之事,原原本本、詳細地敘述了一遍:
從在酒肆遭遇那隊行色匆匆的金兵傳令隊,到發現那匹無人軍馬的詭異;從陳希、江雲探查後帶回的驚人訊息——十三名傳令兵被全殲于山坳;再到發現那份染血卻封印完好的緊急軍情;
最後,她一字一句地,將絹布上那足以震動整個中原戰局的驚天內容:關於七月初一途經朱仙鎮的鉅額餉銀、杜充搜刮、宋人可能搶奪以及汴京留守府請求洛陽派兵協防,清晰地複述了出來。
她敘述完畢,議事廳內陷入了一片死寂般的沉默……
此刻,每個人臉上都寫滿了震驚、難以置信以及深深的疑慮。
這訊息太過駭人聽聞,其背後牽扯的勢力與可能引發的後果,讓在場的每一個人都感到了一種沉重的壓力。
良久,秦洛才率先打破沉默,他眉頭緊鎖,聲音低沉:“此事……太過蹊蹺! 傳令兵被全殲,軍情卻完好無損地落在我們手中……這本身就像是一個精心設計的圈套!”
“那伏擊者,究竟是哪一方勢力?” 沈青河介面道,眼中充滿了困惑,“是宋人派出的精銳,意圖截斷軍情?還是……金人內部其他派系所為,想借刀殺人?亦或是……另有第三方勢力,想攪渾這潭水?”
“還有這軍情本身,” 紫蓮沉吟道,語氣帶著深深的懷疑,“內容驚人,但……其真偽如何?會不會是金人故意放出的假訊息,設下的誘餌,想引蛇出洞,將可能覬覦這批餉銀的勢力一網打盡?”
“尤其是指名道姓說宋人會來搶奪……” 江雲冷聲道,“這更像是一個陷阱的標誌。”
疑慮如同濃霧,瀰漫在整個議事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