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一切採購妥當,三人便領著護衛們,馬不停蹄地踏上了返回百花谷的路途。
歸途依舊關卡重重,幸有紫蓮的周旋與柴筱風的打點,一行人雖比來時更為心急,卻也還算順利地通過了層層盤查。
只是這一來一回,耗費了太多時間。
當熟悉的百花谷入口終於出現在朦朧夜色中時,已是將近子時。
謝玲兒卻毫無睡意,回到自己房中後,她立刻點燃燈火,將那張泛黃的古方在案几上小心翼翼地鋪展開來。
她沒有立刻著手配藥,而是徹夜未眠,獨自一人對著那古方反覆研讀、推敲。
她取來谷中現存的各種藥典,以及自己平日記錄的藥性心得,將古方上所載的每一味藥材的名稱、用量、炮製方法乃至煎煮時辰、火候要求,都逐一進行核實、比對。
尤其是幾味藥性峻烈或配伍禁忌的藥材,她更是慎之又慎,反覆計算分量,推演君臣佐使的關係,生怕出一絲差錯,非但治不好宋倩的眼疾,反而令其雪上加霜。
燈火搖曳,映照著她專注而疲憊的側臉。
窗外蟲鳴漸息,晨光熹微,她仍沉浸在那精微奧妙的藥理世界之中,試圖將這張年代久遠的古方,完美地應用於當下的病症。
翌日清晨,沈青河掛念著宋倩的病情和謝玲兒此行成果,早早便來到她的住處。
推開房門,卻見謝玲兒仍坐在案前,眼下一片青黑,神情卻異常專注,手邊堆滿了翻開的藥典和寫滿演算的紙箋。
那盞油燈燈油已將燃盡,顯然是一夜未熄。
沈青河見狀,腳步不由得放輕,心中湧起一陣複雜的情緒。
她看到謝玲兒如此盡心竭力,為了救治宋倩不惜徹夜鑽研,這份心意與付出,令她頗為感動,先前因雷公藤事件而產生的一些隔閡與疑慮,似乎也稍稍淡去了一些。
她緩步上前,聲音溫和地開口:“玲兒妹妹,你……一夜未睡?”
謝玲兒聞聲抬起頭,見到是沈青河,連忙起身,臉上帶著疲憊卻興奮的笑容:“青河姐姐,你來了。奴家……睡不著,這方子實在精妙,也需萬分謹慎,奴家不敢大意。”
她指著案上的古方,眼神發亮:“姐姐你看,這‘通竅化瘀散’的配伍著實奇絕,尤以酒淬穿山甲、醋炙地龍為君,佐以……”
看著她如此投入甚至帶著幾分痴迷的樣子,沈青河心中那份感動又加深了幾分。
她輕輕按住謝玲兒的手,打斷了她滔滔不絕的講解,柔聲道:“妹妹辛苦了!你的心意,姐姐都明白。倩兒姐姐若是知曉你為她如此勞心勞力,也定會感激不盡。”
“只是,”她話鋒一轉,帶著關切,“配藥治病固然緊要,但你也需顧惜自己的身子。若累壞了,豈非本末倒置? 不若先稍作休息,養足精神,再行配藥不遲。”
謝玲兒心中微微一暖,強打精神道:“姐姐放心,奴家還撐得住。倩姐姐的病拖不得,奴家想盡快將藥配出來。”
沈青河看著謝玲兒強打精神的模樣,既心疼她的付出,又希望宋倩能儘快得到醫治。她略一思忖,便有了主意,溫言道:
“妹妹如此辛勞,姐姐心中實在不忍。你精通藥理,紫蓮亦深諳醫道,尤其於藥性配伍、劑量拿捏上頗有獨到見解。不若我請她過來一同幫你參詳?”
她語氣真誠,全然是為大局著想:“你們二人合力,集思廣益,相互印證,想必能更快更穩妥地將這藥方研配出來。也能讓你稍稍輕鬆些,不必獨自承擔所有壓力。你看如何?”
謝玲兒聞言,心中頓時一喜!這簡直是正中下懷!
她正愁不知該如何尋個由頭自然地接近紫蓮,完成父親交代的“籠絡”之命,沈青河此舉無異於雪中送炭。她連忙壓下心中的竊喜,臉上露出感激和贊同的神色:
“如此甚好!如此甚好!”她連連點頭,“紫蓮姐姐醫術精湛,心思又極為細密,有她從旁相助,奴家心中便更有底氣了!也能更快為倩姐姐配出良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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