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猜得不錯。” 他坦然承認,目光掃過沈青河和秦洛,“我今日約你們前來,確有一件關乎百花谷生死存亡,亦關乎你們所有人前程命運的要事相商。”
“至於你心中所疑……我是否已投靠金人?” 謝致遠微微一頓,目光變得 幽深難測,“此事……說來話長!並非如外界傳言那般簡單。”
此時,謝致遠突然朝著門外喊道:“筱風,你可以進來了!”
柴筱風聞言,從外推門而入,拜倒在地:“參見義父,義父金安!”
沈青河與秦洛對視一眼,皆從對方眼中看到了前所未有的震驚與難以置信。
柴筱風……竟然是謝致遠安插多年的義子?
這訊息如同平地驚雷,炸得兩人心神劇震。
若真如此,那谷中諸多機密,豈非早已洩露?
柴筱風依言起身,垂首恭立一旁,神色平靜,彷彿這一切理所當然。
他甚至抬眼飛快地看了下沈青河和秦洛,目光復雜,卻並無敵意。
謝致遠將兩人的驚疑盡收眼底,他捋了捋須,臉上那抹高深莫測的笑意更深了。
“兩位不必驚慌,”他語氣舒緩,卻帶著一種掌控全域性的從容,“筱風入谷,非為窺探,實為相助。我所謀者,並非毀掉百花谷這片抗金志士的心血之地,而是要讓它在風雨飄搖中,存續得更穩,根基扎得更深。”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窗外沉沉的夜色,彷彿能穿透黑暗,看到更遠的地方。“外界皆傳我謝致遠貪生怕死,投靠金虜,享那富貴榮華……呵呵,”他輕笑一聲,笑聲裡卻帶著幾分蒼涼與譏誚,“殊不知,我乃是‘人在曹營心在漢’!”
“什麼?”秦洛失聲低呼,這個轉折比他聽到柴筱風是義子時更加震撼。
柴筱風的目光變得深邃起來:
“正如義父所言,筱風在谷中所做的一切,無論是帶隊巡防、採購糧草,還是此前護送宋倩嫂子入谷……皆是出自本心,亦是循義父 ‘暗中相助、穩固根本’的囑託。”
“義父常言,百花不僅是沈姑娘的基業,更是未來驅除韃虜的希望所在。我等在暗中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讓這簇火苗,能燃得更久,更旺。”
說到此處,柴筱風從懷中取出一枚看似普通、卻刻有特殊暗記的木符,雙手呈上:
“此乃義父交給我的信物。憑此符,可在指定的幾處隱秘聯絡點,調動部分資源,傳遞緊要訊息。以往谷中幾次看似‘僥倖’得到的補給,實則……多是透過此符,由義父暗中籌措送達的。”
“沈姑娘,秦兄!義父所謀者,絕非背宋投金,而是 ‘忍辱負重’,‘曲線救國’!”
“我們在明處,或許聲名有損,但在暗處,我們所做的每一件事,都是為了有朝一日,能將金虜徹底驅逐出我中原大地!”
一番話說完,雅舍內再次陷入沉寂。
沈青河與秦洛面面相覷,心中已是翻江倒海!
若柴筱風所言屬實……那謝致遠 的圖謀,遠比他們想象的更加深遠,也更加……驚心動魄!
一種混合著震驚、恍然、以及一絲難以言喻的愧疚之情,在兩人心中 蔓延開來。
原來……百花谷的平穩發展,背後竟有這樣一股隱秘而強大的力量在支撐?
原來……這位被世人唾罵為‘叛徒’的謝叔叔,竟在進行著一場如此孤絕的暗中佈局?
真相……往往 比表象 更加複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