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師父!師父!弟子知錯了!弟子知錯了!”他一邊驚恐萬分地喊著,一邊如同搗蒜般不停地磕頭,額頭重重地撞在雪地上,發出沉悶的聲響,濺起一片血沫。那模樣,與方才判若兩人,彷彿一隻受驚的兔子,溫順卑微到了極點。
他身旁的白猿和狼群,似乎也感應到了某種極其可怕的氣息,瞬間收斂了兇性,匍匐在地,發出低低的嗚咽聲,不敢稍動。
眾人皆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驚住,不約而同地循聲望去。
只見山坡上方,兩道身影如同仙人御風,從漆黑的林間翩然飄落。
當先一人,身著勝雪白衣,身姿曼妙,臉上卻戴著一張毫無表情的銀色面具,只露出一雙深邃如寒潭的眼眸,目光掃過之處,彷彿能凍結人的靈魂。
她周身散發著一種清冷孤高,不容褻瀆的氣息。
緊隨其後的,是一名身著黑衣的男子。
他身形挺拔,面容俊朗不凡,劍眉星目,但神色卻異常冷峻,目光銳利如鷹隼,沉默地護衛在白衣女子身側,如同最忠誠的影子。
兩人輕飄飄地落在雪地上,點塵不驚,顯示出極高超的輕功。
那白衣女子的目光首先落在了跪地不起的趙無哲身上,眼神冰冷,沒有絲毫波瀾,彷彿在看一件無關緊要的物品。
隨即,她的視線轉向了江雲。
江雲在接觸到那目光的瞬間,嬌軀猛地一顫,臉色瞬間變得慘白如紙!
她幾乎是本能地,“噗通”一聲也跪了下去,深深低下頭,聲音帶著無法抑制的恐懼和顫抖:“師……師父……”
白衣女子只是淡淡地瞥了她一眼,並未言語,目光便緩緩移開。
最後,她那深邃的目光,落在了為首的沈青河身上。
面具下的嘴角,似乎幾不可察地微微牽動了一下,那清冷的聲音再次響起,語氣中卻帶上了一絲難以言喻的複雜意味,彷彿穿越了漫長的時光:
“青河……想不到,你已經長這麼大了。”
沈青河聽到那一聲彷彿來自記憶深處的呼喚,整個人如遭雷擊,僵立在風雪之中。
她渾身劇震,幾乎站立不穩。她死死盯著那白衣女子,聲音因極度的震驚與不敢置信而顫抖得不成樣子:“前……前輩……您究竟是誰?為何……為何識得我?”
那白衣女子靜立雪中,面具下的目光彷彿穿透了幾十年的光陰,落在沈青河臉上,帶著一種難以言喻的複雜與……慈憫?
“既然你想知道……” 女子清冷的聲音裡似乎含了一絲極淡的嘆息,又似有解脫,“我便讓你看看。”
此言一齣,跪在地上的江雲猛地抬頭,眼中充滿了無法形容的驚駭。
所有燕山派弟子都屏住了呼吸——他們追隨師父多年,卻從未有人見過那銀色面具下的真容!那面具是燕山派掌門的象徵,亦是江湖中一個長達幾十年的謎團。
在無數道或驚疑、或恐懼、或期盼的目光注視下,女子緩緩抬起手,纖長如玉的指尖觸到了冰冷的銀色面具邊緣。
時間彷彿在這一刻凝滯。
她輕輕一掀。
面具應聲而落。
剎那間,彷彿天地失色,風雪無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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