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言之有理。”方孟雪緩緩頷首,臉上竟露出一絲近乎讚賞的冷意,“謝致遠……倒是安排得周到。”
她不再猶豫,轉身道:“仇左使!”
“屬下在!”仇傲天應聲上前。
“即刻選派兩名最得力的教眾!持此密信,快馬加鞭,直奔皋亭山大營!務必將信親手交給楊再興!不得有誤!”
“是!”仇傲天雙手接過密信,身影一閃,已消失在門外。
院中隨即傳來兩聲短促的馬嘶,蹄聲如急雨般遠去……
亥時初刻,夜色如墨,月隱星稀。
臨安城東三十里外的官道上,三騎快馬如同撕裂夜幕的鬼魅,踏碎了荒野的寂靜。
馬蹄聲並不急促,反而帶著一種刻意壓抑的沉穩,每一步都彷彿踏在人心尖上。
為首兩騎,正是奉仇傲天之命前往皋亭山送信的拜月教精銳。
兩人一身黑衣勁裝,警惕地掃視著道路兩側黑黢黢的樹林與土丘。
而在這兩人中間,正是楊再興!
這三騎,正是朝著“東途”驛站的方向疾行。
他們的隊形看似尋常,實則暗含玄機——兩名拜月教徒一左一右,將楊再興隱隱夾在中間。
原來,仇傲天老謀深算,在派出信使時,曾暗中另有密令!
他不僅要求信使必須親眼見到楊再興,親手交信,更嚴令:“待楊再興閱信後,爾等需‘陪同’他一同返回驛站。”
“名為引路,實為監視押送!沿途需萬分警惕,防其有詐,更需嚴防他人跟蹤尾隨!教中暗哨已沿途布控,若有異狀,即刻發出訊號!”
此刻,左側那名黑衣人微微側頭,對楊再興道:“楊兄弟,快到了!前方五里便是驛站。”
楊再興平視前方,聲音平靜無波:“貴教如此興師動眾,沿途設伏,未免太過小心了些。莫非……是信不過楊某?還是信不過……邀楊某前來之人?”
右側黑衣人冷哼一聲,介面道:“楊兄弟是明白人。臨安局勢波譎雲詭,小心駛得萬年船。教主有令,我等只是奉命行事。至於信與不信……”他頓了頓,語氣轉冷,“待見到教主與小姐,自有分曉!”
就在此時,前方路旁一棵高大的白楊樹上,突然傳來一聲極輕微的“咕咕”聲,仿若夜梟啼鳴!
右側黑衣人立刻勒住馬韁,舉手示意停下。
他同樣以一聲短促而低沉的“布穀”聲回應。
片刻後,一道黑影如狸貓般從樹梢滑下,悄無聲息地落在馬前,正是拜月教佈置在此處的暗哨!
那暗哨對馬上二人微一頷首,低語道:“後方三里內,並無尾巴。前方路徑清淨。可放心通行。”說罷,身影一閃,再次沒入黑暗之中。
三騎再次啟程,驛站那點微弱的燈火,已在前方夜色中隱約可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