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將軍明鑑!那季陵,確非善類!他尋到小人,以我女兒性命相挾,命小人將趙伯琮暗中擄走。事成之後,許我父女團聚,並重金酬謝。若有不從,便……便讓我父女二人死無葬身之地!”
他苦笑一聲,滿是自嘲:“小人救女心切,一時糊塗,才鑄下大錯,甘為鷹犬……”
秦洛目光一凝,追問道:“僅此而已?季陵擄走郡王,意欲何為?”
尤慶搖了搖頭,臉上露出更深的恐懼,他壓低了聲音,彷彿怕被什麼看不見的東西聽去:
“真正讓小人夜不能寐是另一件……足以誅滅九族的驚天秘密!”
他舔了舔乾裂的嘴唇,眼中充滿驚悸:“那是在接到擄人命令的前幾日,小人救女心切,曾冒險潛入季陵府中,想尋機救出卿兒。無意中,竟摸到了他書房後的密室之外……”
“密室之中,當時……共有三人!”尤慶的聲音帶著顫抖,“除了季陵,還有一人,雖背對小人,但聽其聲音與季陵恭敬的語氣,必是當朝左相範宗尹範大人無疑!”
秦洛心中劇震,但面色不變,示意他繼續說。
“而第三個人……”尤慶的瞳孔因回憶而收縮,“是個身著黑衣,戴著面具的神秘人,坐在主位。季陵與範宗尹對他……極為恭敬,甚至可說是畏懼!”
“小人當時嚇得魂飛魄散,躲在暗處大氣不敢出。只聽那範宗尹對黑衣人道:‘尊使……一切已安排妥當。只待遴選之日,趙伯玖登上太子之位,我們便可依計行事,裡應外合,送趙構歸西,扶植幼主,則大事可成……’”
尤慶模仿著當時聽到的陰冷語氣,讓地牢的溫度都彷彿下降了幾分。
“那黑衣人似乎點了點頭,聲音低沉沙啞,不似常人:‘嗯……屆時,南朝歸心,和議可期,我主必定重賞。’”
“和議?!”秦洛失聲低呼,渾身血液幾乎凝固,“這黑衣人,竟是金國派來的使者?!”
尤慶重重點頭,臉上滿是後怕:“正是!隨後,他們又談及如何控制新君,如何與金國……議和,聲音漸低,小人不敢久留,慌忙逃了出來……”
地牢中一片死寂,唯有油燈噼啪作響。
秦洛站在原地,面色鐵青,胸膛劇烈起伏。
他萬萬沒想到,一次看似尋常的綁架未遂案背後,竟牽扯出如此駭人聽聞的弒君、篡位、賣國的滔天陰謀!
而範宗尹、季陵等人,竟已暗中投靠金國!
這已不是黨爭,而是叛國!
尤慶說完這一切,彷彿被抽空了所有力氣,癱軟在地,喃喃道:“小人……小人自知罪該萬死……但此事關乎國本,不敢隱瞞……只求秦將軍……念在小人吐露實情,保我女兒一條生路……”
秦洛點點頭,轉身便走,如一陣疾風般衝回書房,一把推開房門!
“大哥!出大事了!”
秦檜正伏案批閱文書,聞聲抬頭,見秦洛面色鐵青、氣息急促,心中便是一沉。
他放下筆,沉聲道:“何事如此驚慌?坐下慢慢說。”
秦洛哪裡坐得住,他幾步跨到案前,雙手撐在桌面上,將尤慶的供詞原原本本,一字不漏地急速道出——從季陵脅迫擄人,到密室中範宗尹與神秘黑衣人的弒君、篡位、通金的驚天密謀!
隨著秦洛的敘述,秦檜那素來沉穩如山的面容,終於出現了驚恐之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