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在此深夜,也只剩下門前懸掛的兩盞燈在夜風中輕輕搖曳,投下昏黃的光暈。
隊伍尚未完全抵達客棧門前,一道身影已從燈影下快步迎出。
此人正是負責羽雪客棧經營與暗中聯絡的契丹首領阿術魯。
阿術魯上前一步,利落地抱拳行禮,壓低聲音道:“秦留守,沈谷主,一路辛苦。房間已經按吩咐準備好了,熱水飯食也已備下。”
他目光掃過秦洛和沈青河身後那些雖經長途跋涉卻依舊眼神銳利、紀律嚴明的隨從,繼續稟報:“客棧周邊三里之內,我已多加了四處暗哨,若有風吹草動,立刻便能知曉。請各位兄弟放心休息。”
秦洛微微頷首,對阿術魯的安排表示滿意。
他翻身下馬,將韁繩交給迎上來的客棧夥計,目光卻警惕地掃過寂靜的客棧院落和黑黢黢的二樓窗戶。
沈青河也隨後下馬,站在秦洛身側,看似隨意,實則已將周遭環境盡收眼底。
“阿術魯,辛苦了。”沈青河開口,聲音平靜,“客棧今日可有什麼異常?”
阿術魯立刻回道:“回谷主,今日客棧與往常無異,入住的多是南來北往的行商,並無可疑之人。天字丙號房一直空著,並未安排他人入住,也無人靠近。”
“知道了。”沈青河沉聲道,“先讓兄弟們安頓下來,飽餐歇息,但需分批值守,不可懈怠。鄭默、孫復,你們隨我們上去。”
“是!”鄭默、孫復低聲應命。
阿術魯側身引路:“留守,谷主,請隨我來。”
一行人不再多言,跟著阿術魯,腳步輕捷地穿過安靜的前堂,沿著木質樓梯,走向二樓那間註定不會平靜的天字丙號房。
夜色中的羽雪客棧,看似平靜,卻暗藏危機。
子夜時分,萬籟俱寂。
秦洛和衣躺在榻上,並未深睡。
突然,一陣極其細微、卻持續不斷的聲響,順著夜風,隱隱約約地傳入耳中。是車輪碾過官道路面的沉悶滾動聲,夾雜著紛沓的馬蹄聲,正由東面而來。
秦洛雙目倏然睜開,眼中毫無睡意,精光一閃而逝。
他如同獵豹般悄無聲息地坐起身,迅速貼近臨窗的牆壁,側身輕輕開啟窗戶的一條縫隙,向外望去。
幾乎同時,身旁的沈青河也已然驚醒,動作輕盈地靠攏過來,與他並肩貼在窗邊,目光同樣銳利地投向窗外漆黑的官道。
只見月色朦朧下,一隊人馬正沿著官道向西行進。約莫有二三十騎,護衛著四五輛以厚布蒙得嚴嚴實實的馬車。
那些騎士雖作尋常客商護衛打扮,但身形矯健,控馬嫻熟,行進間隱隱結成護衛陣型,絕非普通商隊護衛散漫的模樣。
更奇怪的是,這隊人馬經過燈火尚存的羽雪客棧時,竟無一人側目,也無絲毫停留歇腳之意,反而像是生怕引起注意一般,加快了速度,沉默地繼續向西駛去,很快便消失在沉沉的夜色裡,只留下漸漸遠去的車輪聲。
“咦?”沈青河輕輕發出一聲疑惑的低吟,秀眉微蹙,“夫君,你看這隊客商,好生奇怪。若是尋常行路,遇到這般時辰,又有現成的客棧在此,豈有不投店歇息的道理?為何要連夜趕路?”
秦洛目光依舊緊盯著車隊消失的方向,眼神冰冷:“事出反常必有妖。這絕非普通客商。你看那些護衛,騎術精良,隊形不亂,倒像是……軍中好手偽裝。還有那馬車……”
他頓了頓,聲音壓得更低,“車轍印很深,所載之物定然不輕。若是貨物,何須在此深夜,如此鬼祟地運送?”
沈青河心中一凜,介面道:“而且他們是向西而去……西邊,可是洛陽的方向。難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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