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道:年年歲歲長相守》第8章 宴啟星夜,情暖烽煙(1)

作者:圍爐溫酒煮茶·10個月前

夜幕低垂,中軍帳被重新佈置得煥然一新。原本的案几被擦拭乾淨,鋪上了素白的錦緞,幾盞琉璃燈懸掛在帳頂,暖黃的光暈驅散了白日的肅殺。帳外,弟子們正忙著擺放桌椅,空氣中瀰漫著酒肉的香氣——雲夢的蓮子羹、姑蘇的桂花糕、清河的醬肘子,還有幾壇開封的天子笑,酒香醇厚,勾得人食指大動。

帳外偏隅的臨時囚室裡,金光瑤的繩索被金麟臺修士解開。他揉著泛紅的手腕,臉上早已沒了白日的絕望,取而代之的是一絲隱忍的精明。不多時,金光善揹著手走了進來,神色複雜地打量著他,半晌才沉聲道:“你可知,為何我會放了你?”

金光瑤連忙躬身,姿態謙卑得恰到好處:“兒子明白,父親心中自有丘壑。如今溫氏覆滅,仙門百家需推選出新的仙督主持大局,父親德高望重,本是不二人選。只是……藍曦臣、聶明玦各有勢力,若能借兒子之前在各世家間的人脈周旋,再加上‘大義滅親’後又‘浪子回頭’的由頭,必能助父親打消眾議,穩坐仙督之位。”

金光善眼中閃過一絲讚許,這正是他的盤算。留著金光瑤,不僅能利用他的人脈和心機鋪路,還能借“父子情深”的戲碼挽回金麟臺的顏面,何樂而不為?他冷哼一聲,語氣卻緩和了幾分:“算你還有點用。記住,從今日起,你仍是我金光善的兒子,但再敢耍半點花樣,休怪我不念父子情分!”

金光瑤心中一塊石頭落地,臉上露出恭敬的笑容,眼底卻飛快地掠過一絲算計:“兒子不敢,定當全力輔佐父親,成就大業。”

帳內,慶功宴的喧鬧漸起,話題很快轉到了戰利品的分配上。聶明玦將手中酒碗一放,聲如洪鐘:“溫氏搜刮的仙門寶物、修煉典籍,理當按各世家出力多少分配!我清河聶氏斬殺溫氏長老三人,當得三成!”

金光善立刻接話,笑容虛偽:“聶宗主所言極是,我金麟臺弟子死傷慘重,又擒獲溫氏餘黨無數,三成也該有我們一份!”

魏無羨靠在椅背上,把玩著酒碗,挑眉道:“要說出力,藍二公子毀了陰虎符,我破了溫若寒的結界,雲夢江氏更是首當其衝對抗溫氏,怎麼也得各分兩成吧?”

江澄坐在一旁,指尖緊扣著佩劍三毒的劍柄,臉色冷峻。他想起蓮花塢被焚燬的慘狀,想起父母慘死的畫面,心中便翻湧著難以平息的怒火。聽到分配比例,他冷聲道:“江氏只要溫氏當年從蓮花塢掠走的祖傳玉佩和功法卷宗,其餘財物,分與各世家便是。”話語間,滿是對這些身外之物的不屑,唯有提及祖傳之物時,眼底才閃過一絲執念。

藍曦臣點頭附和,語氣溫和卻堅定:“魏公子說得有理。此外,溫氏藏書閣中半數醫書、丹方,我姑蘇藍氏想全數討取。”他頓了頓,補充道,“溫情一脈雖屬溫氏,卻從未參與作惡,反而多次救治各世家傷員。我已決定,將他們接入雲深不知處庇護,那些醫書正好能讓他們繼續鑽研醫術,贖清所謂‘溫氏餘孽’的汙名。”

此言一齣,帳內瞬間安靜。聶明玦沉吟片刻,頷首道:“藍大公子仁善,此舉我贊同!溫情他們確實無辜,交給姑蘇庇護,我放心。”金光善雖有不甘,卻也不願在此時得罪藍曦臣,只能皮笑肉不笑地應下:“藍宗主既有此心,我金麟臺自然無異議。”

藍忘機看向藍曦臣,眼中閃過一絲讚許。他心中暗道,兄長此舉,才是真正的仙門風骨。魏無羨更是拍案叫好:“還是澤蕪君明事理!溫情他們救了那麼多人,早就該擺脫溫氏的枷鎖了!”

金光瑤站在金光善身後,垂眸掩去眼底的嫉妒——藍曦臣此舉既得了美名,又收了人心,倒是比他父親的算計高明得多。

這時,金光善目光一轉,落在了江澄旁邊的江厭離身上,臉上露出意味深長的笑容。他端起酒碗,走到江澄面前,假惺惺地說道:“江宗主年少有為,重振江氏指日可待。我家金子軒品貌端正,修為不俗,與令姐厭離姑娘更是郎才女貌。不如趁此良機,兩家結為秦晉之好,日後互相扶持,共掌仙門大局,豈不是美事一樁?”

這話一齣,江澄猛地抬頭,眼中寒光畢露。他豁然起身,三毒劍瞬間出鞘寸許,劍氣凌厲:“金光宗主,此事怕是不妥!江氏雖遭大難,卻也沒有聯姻的想法!我姐姐的婚事,全權由她做主!”他的聲音冰冷刺骨,帶著不容置疑的決絕,死死盯著金光善,彷彿只要對方再敢多言,便要拔劍相向。

江厭離也立刻站起身,擋在江澄身側,道:“金宗主,我與金公子並無情意,況且我姐弟二人尚在孝期,此事還請金宗主不必再提。”

金光善臉上的笑容僵住,沒想到江澄會如此不給面子,當眾駁了他的話。他尷尬地咳了一聲,悻悻地回到座位上,心中卻暗忖:江厭離畢竟是江氏唯一的嫡女,若能聯姻,便能牢牢牽制江氏,這門親事,他絕不能就此放棄。

帳外,月光如水,灑在乾淨的戰場上,彷彿在洗滌白日的血腥。帳內,戰利品分配的爭論漸漸平息,聯姻被拒的尷尬卻尚未散去,但是藍曦臣那句“庇護溫情一脈”的承諾,像一束暖光,穿透了仙門世家的算計與隔閡,為這慶功之夜添了幾分真正的暖意。

宴席後半段,帳內的喧鬧漸漸變了味。金光善又開始旁敲側擊地拉攏各世家長老,言語間滿是對仙督之位的覬覦;金光瑤則像個乖巧的影子,跟在父親身後,時不時插幾句話,句句都透著奉承與算計。魏無羨端著酒碗,只覺得胸口發悶,那些虛偽的笑臉、功利的言辭,像蒼蠅一樣在耳邊嗡嗡作響,讓他片刻也坐不住。

他轉頭看向身側的藍忘機,對方正安靜地坐著,指尖輕叩桌面,目光清澈,與這滿帳的汙濁格格不入。魏無羨心中一動,伸手碰了碰藍忘機的胳膊,壓低聲音道:“藍湛,這裡太悶了,陪我出去走走。”

藍忘機抬眸,對上他眼中的煩躁與不耐,沒有多問,只是輕輕點頭,起身時自然地拿起了搭在椅背上的外袍。

魏無羨率先掀簾而出,晚風帶著夜露的清涼撲面而來,瞬間驅散了幾分酒意與煩悶。他深吸一口氣,望著天邊皎潔的明月,忍不住伸了個懶腰。藍忘機緊隨其後,將外袍遞到他面前,輕聲道:“夜裡涼。”

魏無羨接過外袍披在肩上,指尖觸到對方微涼的手指,心中一暖。他轉頭對藍忘機笑了笑,眼底的陰霾散去不少:“還是你最懂我。比起帳裡那些勾心鬥角,我倒寧願在這裡吹吹風,看看月亮。”

藍忘機走到他身邊,與他並肩而立,目光落在他帶笑的眉眼上,輕聲道:“你想待多久,我便陪你多久。”

月光灑在兩人身上,將他們的身影拉得很長,帳內的喧囂被遠遠拋在身後,只剩下晚風的輕吟與彼此間無聲的默契。

帳內的喧鬧漸漸變得刺耳,酒肉的香氣混雜著世家子弟的吹噓聲,讓魏無羨胸口悶得發慌。尤其是瞥見金光善正低聲對金光瑤吩咐著什麼,兩人眼底的算計像針一樣扎得他不適,他猛地放下酒碗,起身時帶起一陣風。

藍忘機立刻察覺到他的異樣,放下手中的茶盞,無聲地跟了上去。

帳外,月光清冷,晚風帶著戰後的涼意吹拂在臉上,終於驅散了幾分帳內的憋悶。魏無羨靠在一棵老槐樹下,仰頭灌了一大口天子笑,酒液的辛辣卻壓不住心頭的煩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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