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世以來,他無數次摩挲這塊玉佩,卻從未想過,這竟是母親最後留在世上的痕跡之一。心頭一陣抽痛,眼眶瞬間紅了,他攥緊玉佩,指節泛白,聲音帶著抑制不住的顫抖:“還有嗎?樵夫還說了什麼?”
“他說……”聶懷桑猶豫了一下,才接著道,“他好像看到那對夫婦身後跟著幾個人,穿著統一的服飾,看著像是某個大宗門的弟子,但天黑看不清徽記。而且,他後來隱約聽到有人提過‘江氏’‘陰鐵’之類的字眼,只是當時沒放在心上,現在想來,或許和這事有關。”
“江氏?陰鐵?”魏無羨瞳孔驟縮,腦海中轟然炸開。上一世他從未將父母之死與陰鐵聯絡起來,如今想來,母親藏色本就與藍家有舊,或許早就知曉陰鐵的秘密,而江楓眠……難道真的是為了陰鐵,才對他父母痛下殺手?
藍忘機察覺到他周身的氣息驟然變得冰冷,伸手輕輕扶住他的肩膀,聲音沉穩:“魏嬰,冷靜些。”
“冷靜?”魏無羨抬頭看向他,眼底滿是痛苦與迷茫,“藍湛,線索都指向江氏了!我爹孃的死,還有陰鐵,溫情他們來雲深不知處,也是為了陰鐵……這一切,到底是巧合,還是早就布好的局?”
聶懷桑看著他激動的模樣,也有些慌了:“魏兄,你別激動啊!我只是說樵夫隱約聽到,也不一定是真的……說不定是我打聽錯了?”
“不會錯。”魏無羨搖了搖頭,指尖的玉佩硌得掌心生疼,“上一世,我到死才知知道爹孃為何遇害,如今想來,陰鐵恐怕就是關鍵。江楓眠或許不是為了私怨,而是為了陰鐵,才對我爹孃下手。”
他深吸一口氣,壓下心頭的翻湧,眼神漸漸變得堅定:“不管怎樣,我一定要查清楚。聶兄,多謝你,這天子笑我定然管夠!”
聶懷桑見他神色恢復了些,鬆了口氣:“魏兄客氣了,能幫上忙就好。要是還需要我打聽什麼,隨時找我!”
聶懷桑剛轉身要走,腳步一頓,忽然想起魏無羨剛才話裡的破綻,又轉了回來,眼睛瞪得圓圓的,滿是好奇:“魏兄!你剛才說‘上一世’?什麼上一世啊?你難道真跟藍二公子說的一樣,是從未來回來的?”
他這話一齣,魏無羨和藍忘機對視一眼,都沒料到聶懷桑會這麼敏銳。魏無羨摸了摸鼻尖,既然已經說了漏嘴,又想著聶懷桑幫了自己這麼大的忙,也沒必要再瞞著他,便點了點頭:“是,我確實是回溯回來的。”
“我的天!”聶懷桑驚得後退一步,手裡的摺扇都掉在了地上,“真有回溯這種事?魏兄你也太厲害了吧!那上一世……是不是跟你爹孃的死、還有陰鐵都有關係?你上一世最後怎麼樣了?”
他一連串的問題丟擲來,眼裡滿是急切的探究,全然沒了往日的嬉皮笑臉。魏無羨撿起地上的摺扇遞給他,神色沉了沉,簡單說道:“上一世,陰鐵現世,溫氏藉著陰鐵之力橫行霸道,仙門百家遭了大劫。”
“雲夢蓮花塢被溫氏血洗,江楓眠和虞夫紫鳶慘死,江澄沒了金丹,我走投無路墜了亂葬崗,修了鬼道。”他語氣平靜,卻字字帶著傷痛,“後來我雖幫著江澄重建江氏,卻因為鬼道被百家忌憚,最後在不夜天城,被所謂的正道圍剿,身死魂消。”
“什麼?!”聶懷桑嚇得臉色發白,手裡的摺扇都快握不住了,“那、那藍二公子呢?上一世你們……”
“上一世,我和他誤會重重。”魏無羨看向藍忘機,眼底閃過一絲悵然,隨即又被溫柔取代,“他為了護我,和整個仙門為敵,受了很多苦,等我們解開誤會時,已經晚了。”
藍忘機輕輕握住他的手,指尖的力道傳遞著無聲的安慰。聶懷桑看著兩人相握的手,又看了看魏無羨眼底的滄桑,終於明白過來,原來這兩人之間的情誼,早已跨越了生死。
“難怪你這麼急著查魏前輩和藏色前輩的事,又要提醒溫寧他們……”聶懷桑喃喃道,心裡又驚又怕,還有些慶幸,“那這一世,你是想改變這一切?”
“是。”魏無羨點頭,語氣堅定,“我想護住我在乎的人,不讓溫寧溫情白白送命,也想和藍湛好好的,不再有那麼多遺憾。”
聶懷桑深吸一口氣,忽然收起了所有的玩笑神色,鄭重地拍了拍胸脯:“魏兄!你放心!以後有什麼要查的,儘管跟我說!上一世的悲劇,咱們這一世一定不能讓它再發生!陰鐵也好,江氏的嫌疑也罷,我幫你一起查!”
他頓了頓,又補充道:“而且你放心,我嘴嚴得很,絕不會把你回溯的事告訴別人!”
魏無羨看著他認真的模樣,心裡一暖,拍了拍他的肩膀:“多謝你,聶兄。有你幫忙,我心裡踏實多了。”
“跟我客氣什麼!”聶懷桑笑了笑,又恢復了幾分往日的模樣,“不過魏兄,你可得記住,天子笑還管夠呢!等咱們查清所有事,一定要好好喝一場!”
“一定!”魏無羨笑著應道。
送走聶懷桑後,魏無羨轉頭看向藍忘機,眼底滿是釋然:“現在,又多了個靠譜的幫手。”
藍忘機點頭,眼底帶著笑意:“嗯。”
陽光透過竹林灑下來,落在兩人身上,溫暖而堅定。這一世,有愛人相伴,有摯友相助,無論前方有多少艱難險阻,魏無羨都不再畏懼。他知道,只要他們同心協力,一定能撕開陰鐵的迷霧,查清父母的真相,守護好所有想要守護的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