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頭西斜,窗外的天光已褪去清晨的柔和,染成了暖融融的橘色,靜室裡的光線也隨之暗了幾分,帳內的暖意卻絲毫不減。
魏無羨是被渾身的痠痛喚醒的,意識回籠的瞬間,腰腹間傳來的痠軟脹痛便席捲了全身,他眉頭一蹙,睫毛顫了顫,好半天才掀開沉重的眼皮。視線朦朧間,入目是熟悉的靛藍色床幔,鼻尖縈繞著藍忘機身上獨有的冷香,混著尚未散盡的暖膩氣息。
他動了動手指,只覺得四肢百骸都像是散了架,連抬手的力氣都沒有,更別提起身了。昨夜藍忘機那股失了分寸的佔有慾,此刻盡數化作他身上的痠痛和慵懶,他懊惱地悶哼一聲,又往被窩裡縮了縮,把臉埋進柔軟的錦被中,只露出一截泛紅的脖頸,活像只受了委屈卻又不敢吭聲的小狐狸。
帳外傳來輕微的翻動紙張聲,是藍忘機在處理事務。
“藍湛……”他啞著嗓子喚了一聲,聲音軟糯沙啞,還帶著剛睡醒的鼻音,聽著格外繾綣。
那端的紙張翻動聲瞬間停了,緊接著便是沉穩的腳步聲,一步步靠近床榻,簾幕被輕輕掀開,帶著清冽氣息的身影立在床邊。藍忘機垂眸望去,只見自家道侶縮在錦被裡,只露個泛紅的脖頸,眼尾還帶著剛醒的溼意,模樣嬌憨又可憐,昨夜的愧疚又添了幾分。
“醒了?”藍忘機的聲音溫柔了幾分,伸手輕輕拂開他額前凌亂的碎髮,指腹帶著微涼的溫度,觸得魏無羨瑟縮了一下,“身子可還疼?”
魏無羨聞言,立刻委屈巴巴地掀開被子一角,露出纖細卻佈滿紅痕的腰肢,那腰肢細得彷彿一折就斷,此刻泛著淡淡的粉,看著格外惹人心疼。“疼死了,”他扁著嘴撒嬌,一雙水潤的眸子看向藍忘機,波光流轉間帶著嗔怪,“藍湛你昨晚真的過於興奮,把我折騰成這樣,現在連腰都直不起來了。”
藍忘機眸色暗了暗,俯身小心翼翼地將他半扶起來,在他背後墊了個軟枕,讓他靠得舒服些。“是我的錯,沒忍住。”他坦然認錯,隨即伸手覆上那纖細的腰肢,掌心帶著溫和的靈力,動作極輕地揉捏起來,力道把控得恰到好處,既緩解了痠痛,又不會弄疼他。
指尖的力道溫柔又舒服,魏無羨舒服得喟嘆一聲,整個人都軟了下來,往藍忘機懷裡蹭了蹭,像只被順毛的貓,眉眼都舒展開來。“就這樣,再往左邊點……對,就是那裡,舒服。”他慵懶地指揮著,聲音軟糯得不像話。藍忘機依言調整力道和位置,目光落在他細膩白皙、佈滿自己印記的肌膚上,眸底滿是珍視,指尖的動作愈發輕柔,生怕再弄疼他分毫。
這般揉捏了約莫半刻鐘,魏無羨腰上的痠痛緩解了不少,肚子卻不合時宜地“咕咕”叫了起來,聲音清脆,在安靜的臥房裡格外明顯。他臉頰一紅,不好意思地撓了撓臉,眼神卻直白地看向藍忘機:“藍湛,我餓了。”
藍忘機眼底漾起一絲淺淡的笑意,伸手捏了捏他泛紅的臉頰:“想吃什麼?我讓人去備。”
“我要吃粉蒸排骨,要軟糯脫骨的,醬汁要甜一點的那種,”魏無羨立刻來了精神,掰著手指一個個數,語氣帶著雀躍,絲毫不見方才的虛弱,“還要桂花糕,得是剛蒸好的,軟糯香甜的,涼了就不好吃了。還有蝦餃,要皮薄餡大,裡面的蝦仁要鮮,咬一口能爆汁的那種!最後還要一碗排骨湯,要燉得奶白奶白的,放些玉米和胡蘿蔔,鮮得很!”
他說得眉飛色舞,一雙眸子亮晶晶的,像是藏了星光,顯然是饞這些吃食許久了。藍忘機一一記在心裡,指尖輕輕點了點他的額頭:“貪多,不怕撐著?”話雖這麼說,語氣裡卻滿是縱容,沒有半分責備。
“才不會!”魏無羨哼了一聲,伸手勾住藍忘機的脖頸,往他懷裡又湊了湊,鼻尖蹭了蹭他的下頜,撒嬌道,“我都餓了大半天了,肯定能吃完。而且,有藍湛在,就算我吃不完,你也會幫我解決的,是不是?”
他的呼吸溫熱,帶著淡淡的馨香,拂過藍忘機的脖頸,惹得藍忘機心神微動,低頭在他泛紅的唇瓣上印下一個輕柔的吻,淺嘗輒止,不敢再逾矩,生怕又惹得懷裡人不適。“是,都依你。”他輕聲應著,聲音低沉悅耳,“我讓廚房即刻去備,你乖乖躺著,我守著你,等好了便扶你去外間用膳。”
魏無羨滿意地彎起眉眼,像只偷吃到糖的小狐狸,又往他懷裡縮了縮,慵懶地打了個哈欠:“那我再眯會兒,你可得陪著我,不許再去處理那些事務了。”
“好,陪著你。”藍忘機應聲,收了靈力,卻依舊輕輕摟著他的腰,掌心溫熱,穩穩地託著他,另一隻手輕輕順著他的髮絲,動作溫柔繾綣。
暮風穿堂而過,攜著夏夜獨有的微熱氣流,拂動簾角輕晃,靜室裡點了兩盞冰肌玉紗燈,暖光柔和,驅散了暮色裡的幾分燥熱。外間的小膳桌上早已擺得齊整,青瓷盤盞映著燈光,香氣嫋嫋散開,勾得魏無羨肚子又咕咕叫了兩聲。
藍忘機先取了件鬆快的月白色軟綢中衣給魏無羨披上,衣襟鬆鬆繫著,露出頸間淡粉的吻痕,他指尖頓了頓,又細心地把領口攏了攏,才小心翼翼地打橫將人抱起。魏無羨輕“呀”一聲,下意識摟住他的脖頸,臉頰貼在他微涼的衣襟上,嘟囔道:“藍湛你慢點,腰還酸呢。”
“無妨,我穩著。”藍忘機聲音低沉,腳步放得極緩,穩穩將他安置在鋪了軟墊的梨花木椅上,又順手拿過軟墊墊在他腰後,確認他坐得舒坦了,才轉身去盛了,才轉身去盛湯。
桌上的吃食樣樣合魏無羨心意,粉蒸排骨臥在青釉盤裡,色澤紅亮,裹著軟糯的米粉,熱氣氤氳裡滿是肉香與醬香;剛蒸好的桂花糕碼在白瓷碟中,瑩白軟糯,還帶著金桂的清甜;水晶蝦餃個個飽滿,薄如蟬翼的皮兒透著裡面粉嫩的蝦仁,看著就讓人食指大動;奶白的排骨湯燉得濃稠,玉米段與胡蘿蔔塊浮在湯麵,香氣醇厚。
魏無羨盯著粉蒸排骨嚥了咽口水,伸手想去夾,剛抬臂就覺腰肢痠軟,手一歪差點碰倒瓷勺,他皺著眉癟起嘴,看向藍忘機的眼神瞬間帶了水汽:“藍湛,我胳膊沒力氣。”
藍忘機正端著湯碗過來,見狀連忙放下碗,拿起骨瓷小勺舀了一勺排骨湯,先湊到唇邊吹得溫熱,才遞到魏無羨唇邊:“先喝口湯墊墊,小心燙。”
魏無羨乖乖張口,溫熱的湯滑入喉嚨,鮮而不膩,玉米的清甜混著排骨的醇香,熨帖了空了大半天的胃,他舒服地眯起眼,像只饜足的貓:“好喝,比上次廚房燉的還香。”
藍忘機眼底漾開淺淡笑意,又取了雙銀筷,夾起一塊粉蒸排骨,細心地剔除骨頭,只留著最嫩的肋排肉,蘸了點盤底的醬汁,遞到他嘴邊:“嚐嚐,軟糯的。”
排骨入口即化,甜香的醬汁裹著肉香,魏無羨吃得眉眼彎彎,含糊不清地誇讚:“好吃!再要一塊~”說著還微微嘟起嘴,一副等著投餵的乖巧模樣,全然沒了昨日張揚跳脫,只剩幾分嬌憨。
藍忘機耐著性子,一塊排骨一口湯地喂著,見他吃得歡,又夾起一枚蝦餃,先吹涼,再遞到他唇邊:“慢些,內裡有湯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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