藍忘機立在他身側,望著滿院溫順乖巧的兔子,淡淡解釋:“年年繁衍,歲歲繁育,便成了這般。”
話音落下,魏無羨忽然猛地想起什麼,噗嗤一聲笑了出來,眉眼彎彎,笑意盎然。
他抬眼看向身側神色端正的仙督,故意拖長語調,一字一句道:“可是藍湛,我當年送給你的,可是兩隻公兔子啊。”
空氣驟然一靜。
方才還神色坦然、氣度端方的藍忘機,耳根瞬間悄然泛紅,身形微頓,極其不自然地別開了眼眸,望向院外的竹林,避開了魏無羨帶笑的目光。
風吹竹動,簌簌作響。
魏無羨抱著懷中溫順的小黑兔,指尖輕輕揉著柔軟的絨毛,看著眼前人略顯彆扭的側臉,低低笑出聲來。
這人真是,多少年了,還是這麼彆扭。
他斂了眼底的笑意,不再故意逗他,伸手將懷裡溫順的小黑兔輕輕遞迴藍忘機懷中。指尖不經意擦過對方溫熱的掌心,惹得藍忘機指尖微蜷了一下。
“給你抱回去。”魏無羨笑著扯了扯他的衣袖,腳步輕快地往庭院中央走,“我瞧瞧你這養了好幾年的兔園子,到底藏了多少寶貝。”
說罷,他鬆開手,轉身俯身,隨意伸手抱起腳邊一隻雪白的小兔子。小傢伙溫順得很,一點都不怕生,乖乖蜷在他臂彎裡,絨毛蓬鬆厚實,圓滾滾的身子沉甸甸的,摸起來順滑又軟糯,渾身養得膘肥體壯,半點不見瘦弱。
魏無羨指尖順著兔毛輕輕摩挲,忍不住嘖嘖感嘆:“可以啊藍湛,看來你真沒少費心餵養。瞧瞧這些小傢伙,一個個吃得油光水滑、圓頭圓腦的,比山下農戶家養的兔子還要壯實。”
藍忘機抱著黑兔緩步跟在他身後,目光始終落在他靈動的身影上,溫柔繾綣,未曾移開半分,聞言淡淡應聲:“偶爾餵食。後山草地鮮嫩,閒來便帶它們去覓食。”
雲深不知處後山草木繁盛,青草常年常青,靈氣充沛,最適合這些小生靈生長。他閒暇無事,除卻處理公務、靜坐修行,餘下的大半溫柔時光,都悄悄花在了這一院兔子身上。
“原來是這樣。”魏無羨掂了掂懷裡的白兔,眉眼彎彎笑意溫柔,“那我就懂了,怪不得個個養得這麼好,合著是純天然放養加精心投餵,這些小傢伙可太有福氣了。”
他抱著兔子在院中慢悠悠踱步,看著滿地小兔子肆意嬉鬧、曬草啃青,心底一片鬆弛安穩。
正看得入神,身前的藍忘機微微俯身,骨節分明的指尖輕輕拂過他的衣襬。方才蹲在草地上逗弄兔子,衣襬邊角沾了點點細碎青草與微塵,他動作輕柔細緻,一點點替他撣拭乾淨,動作溫柔至極。
待拭去衣上草屑,藍忘機才緩緩開口,嗓音清潤平和,打破了院中溫柔的靜謐:“方才叔父傳訊,想請你帶授課課業。”
魏無羨聞言一愣,抱著兔子的手微微一頓,抬眸看向他,眼底滿是意外:“嗯?讓我授課?”
他著實沒想到,素來恪守藍氏家規、古板嚴苛的藍啟仁先生,竟然會願意讓他這個曾經屢次擾亂雲深學風、被罰過無數次的人,來教導藍氏子弟。
“你若不願,便可推辭。”藍忘機看著他錯愕的模樣,語氣全然順著他的心意,沒有半分逼迫,“無需勉強自己。”
魏無羨連忙搖頭,眼底閃過幾分興致,笑著說道:“別別別,我去的!我只是有點意外,沒想到叔父居然會願意讓我教那些小小朋友。”
他從前年少頑劣,在藍啟仁課上調皮搗蛋、屢教不改,堪稱藍氏講堂頭號頑徒,時隔多年,竟能有機會重回雲深講臺授課,想來也是一樁趣事。
藍忘機眸底漾著淺淺柔光,認真望著他,語氣篤定又溫柔:“你很好,足夠勝任。”
被他這般直白肯定,魏無羨心頭一暖,耳尖微微發燙,笑著撓了撓頭:“那行吧,那我教些什麼呀?藍氏正統家規典籍,我可不如你精通,別教錯了誤人子弟。”
“符咒基礎。”藍忘機緩緩答道,早已替他思慮周全,“課業不繁重,兩日一次,僅下午授課即可,輕鬆自在,不會勞累。”
“可以啊,這個我擅長!”魏無羨立刻應下,眼底亮晶晶的,滿是歡喜。畫符御咒本就是他的強項,教些孩童基礎入門,對他而言再簡單不過。
“下月正式開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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