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裳把每一份都重新檢查了一遍:“理由?”
“偏轉的位置太靠近魂脈了。要是路上顛簸,或者第二次服藥的時候,都有可能讓那個回絲重新冒頭。必須得留在固定的藥堂裡,有人守著才能用。”
雲裳聽完,就把那四份藥從合格的一欄裡拿出來,放到了留觀的那一欄,剩下的藥才准許交給流動的藥攤帶走。
“以後驗藥紙上要是出現這種斜紋,就貼黃籤。”她對旁邊的藥師說,“黃籤不等於廢藥,只是代表用藥的時候必須得有人在邊上看著。紅籤是停藥,黑籤是封藥,這三種絕對不能搞混了。”
那個藥師學著她的手勢做了一遍,一直到自己能在十息之內分清楚三種籤,才被允許領走第一箱藥。
可雲裳又把藥箱給按住了,叫來了另外兩個從來沒參與過試藥的普通藥師。她自己退到藥案的另一邊,只讓那個先學會的人去給他們講解黃、紅、黑這三種籤的區別。
講解才剛開始,就有人把紅籤錯放到了黃籤的那一欄,另一隻該用黑籤的藥瓶也沒有封緊。雲裳也沒多說,就讓他們照著藥紋重新做一遍。
等到那三個人不再看她的臉色,也能自己獨立完成驗紙、停藥和封瓶的所有步驟之後,她才鬆開了按著藥箱的手。
“從今天開始,誰都不許只在領藥單上寫一個‘遵雲藥師令’。”她說著,就把那行字從單子上劃掉了,“要寫自己看見了什麼,做了什麼。就算人換了,這個規矩也得能用下去。”
小雨很快就送來了新的雙票賬。白瓶和青瓶的賬分開算,每一次用藥之後,都要把藥效反饋回來;同一個地方要是接連出現黃籤,那同一爐的藥就馬上停送,剩下的批次全部轉回萬藥古城重新檢驗。
朱有福看著多出來的這些票據,臉都皺成了一團:“一份藥拆成兩瓶、兩張票、三種籤,我手下的賬房先生非得罵死我不可。”
“讓他們罵去。”雲裳說,“少記一次,病人就可能多吐一次黑血。”
“那可得加錢。”
“從那些失敗藥品的損耗里扣。”
朱有福在心裡盤算了一會兒,點了點頭收下了賬本:“行,就按雲藥師你說的辦。”
古凌沒有去管這筆賬。藥理上的事由雲裳來定,商路上的損耗有朱有福去算,那些寫錯了顏色的藥籤,也被當場抽出來重新寫好。
藥靈體、被血引深度牽制的法相修士還有古凌本人,仍然被列在普通傷員雙瓶藥序的停用名單上。藥靈體只能用他們各自獨立的養魂方,除非另外做試驗,不然絕對不許混用這兩隻瓶子。
“我的內景不走經脈的老路。”古凌道。
“所以藥一旦認錯了路,就會順著你的血直接進到你的內景裡去。”雲裳取出他的一滴血,兌進了一點點米粒大小的白粉。杯子裡的清魂紋剛一形成,第二道藥紋就貼著杯壁往上爬,紋路直接從中間裂開了。
古凌只看了一眼:“續脈藥會把內景當成受傷的經脈。”
“它也會把那個裂口當成是應該填滿的地方。那一下,你根本承受不住。”
雲裳倒掉了大半的藥水,只在杯底留了薄薄的一層,然後又引出了第一枚養域丹殘存的藥力。
“這一口只是用來做個牽引。藥力一碰到最危險的那個裂口就得停,要是識海發暗、法相震動、或者有死氣往外冒,出現任何一種情況都必須馬上收力。”
古凌把藥水喝了下去。
藥力順著他手臂的血脈往上走,繞過了識海的外壁,在內景的邊緣凝結成了一根特別細的藥絲。
藥絲才剛剛碰到裂口,他背後的法相就晃了一下,臉色也跟著白了。
“收!”雲裳喝道。
古凌立刻就斷開了牽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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