乾清宮內,李善長跪伏在地,囚衣上還沾著詔獄的黴斑。
他低垂著頭,花白的鬍鬚微微顫抖,聽著朱元璋將那兩個駭人聽聞的計策緩緩道來。
......要麼扒光了綁在青樓門口,要麼革除功名發配蠻荒。朱元璋的聲音不帶一絲感情,李卿以為如何?
李善長猛地抬頭,渾濁的老眼裡滿是驚駭:陛、陛下!此乃毒計啊!他的聲音都變了調,無論是哪一條,都足以逼反天下文人!這......這比焚書坑儒還要......
話到一半突然卡住——他看見晉王朱棡正似笑非笑地睨著自己。
反駁一下吧。朱元璋朝朱棡抬了抬下巴。
朱棡慢悠悠放下茶盞,瓷底碰在紫檀案几上,發出清脆的聲。
他上下打量著這位曾經的百官之首,忽然笑了:李相國,本王倒想請教——文人不交稅不納糧,享受著朝廷免役免稅的優待,卻不肯為朝廷出謀劃策,你覺得,這合理嗎?
李善長喉結滾動:殿下,文人風骨......
風骨?朱棡嗤笑一聲,拿著朝廷給的優待談風骨?李相國,你貪的那三十萬兩雪花銀,也是的一部分?
這句話像刀子般捅進李善長心窩。
他臉色瞬間慘白,卻又強撐著反駁:殿下此言差矣!教化百姓、著書立說,同樣是報效朝廷!
朱棡挑眉,那文人在鄉里放印子錢,逼得農戶賣兒賣女,這就是你所謂的?
李善長一時語塞。
朱棡乘勝追擊:還有那位江南文魁張世傑,靠著免稅特權兼併土地萬畝,致使三百農戶流離失所——李相國,這就是文人風骨?
殿內鴉雀無聲。
李善長的後背已經完全被冷汗浸透。
他忽然意識到,眼前這位年輕的親王,對文官集團的底細摸得一清二楚。
陛下!李善長轉向朱元璋,做最後的掙扎,若行此策,恐天下士子寒心啊!
朱元璋眯起眼:李善長,你是在威脅朕?
老臣不敢!只是......
只是什麼?朱棡突然拍案而起,只是你們文官集團習慣了趴在朝廷身上吸血,現在要動你們的利益,就急眼了?
李善長被這粗鄙之言震得目瞪口呆,他顫抖著手指向朱棡:殿下!您、您怎能如此汙衊......
“這些文人入仕的問題,其實有大部分的人都是持有不忘舊元的想法,忠心元朝,因為儒家一直提倡什麼所謂的忠臣不事二主,呵呸~,既然不遠處承認大明,趕出去也是合情合理的”
“他們要去跟元朝赴死也好,給韃子當狗也罷,直接趕出去,有人不當要當狗那就成全他們!”
“晉王殿下休得胡言!”李善長忍不住怒喝出聲,去給韃子當狗?這已經不是諷刺了,是赤裸裸的羞辱。
“怎麼?這就急了?”朱棡不屑的看著李善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