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橚嚥了咽口水,壓低聲音道:“父皇……父皇知道四哥私自定了親事,勃然大怒,已經派錦衣衛來拿人了!”
朱棡心頭一沉,立刻邁步往外走:“什麼時候的事?”
“就在剛才!”朱橚快步跟上,“四哥昨晚喝多了,在宴席上口無遮攔,說什麼‘徐家丫頭遲早是我的人’,結果被隨行的錦衣衛密報給了父皇……”
朱棡腳步一頓,臉色變得凝重起來。他早該想到的,朱棣一向性子張揚,酒後更是容易失言,可沒想到竟會惹出這麼大的禍事。
“徐家丫頭?”朱棡低聲問道,“他說的是妙雲?”
“不是!”朱橚連忙搖頭,“是徐家旁支的一個姑娘,叫徐妙貞,比四哥小兩歲,前些日子在詩會上認識的。四哥私下裡送了不少東西,還放話說要娶她做正妻……”
朱棡這才鬆了口氣,但隨即又皺起眉頭。即便是旁支女子,朱棣未經朱元璋允許就擅自定下婚約,也是犯了大忌。更何況,朱元璋對皇子們的婚事向來把控極嚴,絕不容許任何人僭越。
“他人呢?”朱棡沉聲問道。
“還在院子裡,錦衣衛剛到,四哥還沒反應過來……”
朱棡不再多言,大步流星地朝朱棣的院子走去。剛到院門口,就聽見裡面傳來朱棣憤怒的吼聲:
“放肆!本王乃燕王,你們敢動我?!”
緊接著是一道冷硬的嗓音:“燕王殿下,陛下口諭,命您即刻回京面聖,不得延誤。”
朱棡快步走進院子,只見朱棣被四名錦衣衛圍在中央,臉色鐵青,拳頭攥得死死的。
而錦衣衛千戶韓鐸則面無表情地站在一旁,手中捧著一道明黃色的聖旨。
“三哥!”朱棣一見朱棡,眼中閃過一絲慌亂,但很快又強自鎮定下來,“這群狗奴才竟敢對本王無禮!”
朱棡沒有理會他的叫嚷,而是看向韓鐸:“韓千戶,父皇可有具體諭示?”
韓鐸躬身行禮,語氣恭敬卻不失強硬:“晉王殿下,陛下口諭,命燕王殿下即刻入宮,不得延誤,至於具體緣由,下官不便多言。”
朱棡微微點頭,心中已經明瞭,朱元璋這是要親自處置朱棣,而且顯然怒意不小。
他轉頭看向朱棣,沉聲道:“老四,別鬧了,立刻收拾,隨韓千戶入宮。”
朱棣瞪大眼睛,難以置信地看著他:“三哥!你讓我就這麼回去?父皇若是……”
“父皇若是真要罰你,你躲得過嗎?”朱棡打斷他,語氣嚴厲,“現在乖乖回去認錯,或許還有轉圜的餘地,若是抗旨不遵,罪加一等!”
朱棣張了張嘴,還想爭辯,但見朱棡神色冷峻,終究還是洩了氣,肩膀垮了下來。
“好……我回去。”他咬牙道,隨即又惡狠狠地瞪了韓鐸一眼,“但你們給我記著,今日之事,本王不會忘!”
韓鐸面不改色,只是微微躬身:“殿下請。”
朱棡不放心朱棣獨自入宮,便讓徐家姐妹繼續在遊玩,自己則陪同朱棣一同入宮。
一路上,朱棣臉色陰沉,一言不發,直到馬車駛入應天城門,他才終於憋不住,低聲問道:
“三哥,父皇……會怎麼罰我?”
朱棡看了他一眼,淡淡道:“輕則禁足罰俸,重則……杖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