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達雖強,但我大夏並非沒有一戰之力!”吳友仁目光掃過眾人,努力讓自己的語氣充滿信心,“正如劉將軍所言,蜀道天險,乃我最大屏障!明軍遠來,師老兵疲,糧草轉運困難。而我軍以逸待勞,據險而守,優勢在我!”
他頓了頓,眼中閃過一絲狠色:“更重要的是,明軍主力新至,營壘未固,糧草未齊,正是其最虛弱之時!若等其站穩腳跟,後勤暢通,反倒不妙!臣以為,當趁其立足未穩,主動出擊,以精銳之師夜襲其營,打他一個措手不及!若能燒其糧草,挫其銳氣,或可一舉扭轉戰局,迫其退兵!”
這個提議極其大膽,甚至可以說是冒險!殿內頓時又是一片譁然。
“主動出擊? against徐達?”
“這……太冒險了吧!”
“若是失敗……”
明升也嚇得夠嗆,結結巴巴道:“吳……吳太尉,這……能行嗎?萬一……”
吳友仁斬釘截鐵道:“陛下!兵法雲,出其不意,攻其不備!徐達定然料不到我軍剛逢大敵,不敢出擊,反而會疏於防範!此正是天賜良機!若一味死守,坐待其完成合圍,備足糧草,我大夏才真正危矣!唯有拼死一搏,方有一線生機!”
他的話語帶著一種破釜沉舟的決絕,加上他在軍中的威望,竟然讓不少惶惑的武將熱血上湧,紛紛出言支援。
“太尉說得對!跟他們拼了!”
“對!趁他們沒準備好,打他孃的!”
文官們雖然仍有疑慮,但在這種群情激憤的氛圍下,也不敢再強烈反對。
明升看著主戰派佔了上風,自己又毫無主見,最終只得蒼白著臉,哆哆嗦嗦地點頭:“既……既如此,就……就依吳太尉所言吧……一切,拜託太尉了……”
“臣,定當竭盡全力,以報陛下!”吳友仁單膝跪地,沉聲領命。然而,在他低下的頭顱掩蓋下,眼神中卻充滿了凝重和一絲不確定的焦慮。
他知道這是在賭博,賭徐達會輕敵,賭夜襲能成功。
但面對徐達這樣的對手,賭博的風險,實在太大了……可惜,他們已沒有更好的選擇。
一場旨在“先發制人”的夜襲計劃,就在成都皇宮的恐慌與僥倖心理中,倉促定了下來。
他們並不知道,自己將要面對的,是一個何等可怕的對手。徐達的軍事才能和謹慎程度,遠遠超出了他們的想象。
成都皇宮內倉促決定的賭注,很快便化為了冰冷的軍事行動。吳友仁深知兵貴神速,幾乎是逼迫著麾下將領,在極短時間內湊出了一支五萬人的騎兵部隊——這幾乎已是夏軍能拿出的最精銳、最快速的機動力量。領軍將領是其心腹愛將,以勇猛著稱的戴壽。
是夜,月黑風高,濃重的烏雲遮蔽了星月,正是夜襲的絕佳時機。距離明軍大營約十里外的一處隱蔽山坳中,五萬夏軍騎兵人馬銜枚,蹄裹軟布,悄無聲息地完成了集結。空氣中瀰漫著壓抑的緊張和一種破釜沉舟的決絕。每個士兵都清楚,他們要面對的是威震天下的徐達和二十萬明軍,此行九死一生。
戴壽騎在一匹高大的黑馬上,望著遠處那片燈火零星、似乎毫無防備的龐大營地,深吸了一口冰冷的夜氣,眼中閃過一絲瘋狂和僥倖。他猛地抽出戰刀,壓低聲音,卻用盡了全身力氣嘶吼:“弟兄們!成敗在此一舉!隨我衝——踏平明營!建功立業,就在今夜!”
“殺——!”
短暫的沉寂被瞬間打破!五萬騎兵如同決堤的洪流,猛地從山?中傾瀉而出,不再掩飾行蹤,震耳欲聾的馬蹄聲如同滾雷般驟然炸響,敲碎了夜晚的寧靜!士兵們發出野獸般的嚎叫,揮舞著戰刀長槍,朝著明軍營地的方向發起了亡命般的衝鋒!十里之地,對於全力衝刺的騎兵而言,轉瞬即至!
明軍大營,中軍帳內。
徐達並未安寢。他剛剛巡視完夜哨,正就著燭火再次審視輿圖,推演著未來幾日糧草到達後的進攻路線。多年的戎馬生涯讓他養成了一種近乎本能的警惕,越是看似平靜,越是不能放鬆。
突然,地面傳來極其細微卻密集的震動!緊接著,遠方隱隱傳來悶雷般的聲響!
徐達猛地抬頭,眼神瞬間銳利如鷹隼!他側耳傾聽,臉色陡然一變!
“敵襲——!!!”幾乎在同一時間,營地外圍的哨塔上,瞭望兵淒厲至極的警報聲劃破夜空,帶著無比的驚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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