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刻後,她握著滴血的匕首回到路口,示意眾人繼續前行。
經過路口時,所有人都瞥見了地上橫七豎八的屍體,濃烈的血腥氣撲面而來。
可前方帶路的慕知微,神色與平時並無二致。
孩子們本就知曉她的厲害,情緒沒什麼波動;小舅和三姨父默默看著,心情複雜——蕎妹的厲害,早已超出了農家孩子的範疇;大狗子滿眼崇拜地望著她的背影,只覺長姐威武。
白嫩少年則捂著口鼻,險些被血腥味燻吐;拓跋三兄弟則凝視著前方單薄的背影,若有所思。
越往前走,遇到的水匪越多,卻無一例外都倒在慕知微手下。
這種巷戰是她最擅長的,她從不與敵人糾纏,每一招都以節省力氣為前提,動作行雲流水,殺傷力十足又極具美感,彷彿經過千萬次打磨,沒有半分多餘。
抵達三岔路洞口時,慕知微的衣衫已沾滿血跡,平日裡溫和的小臉上一片肅殺。
孩子們被這前所未有的殺氣震懾,都不敢抬頭看她,唯有六狗子和小狗子眼中的崇拜化為星星,亮得驚人。
大狗子的崇拜藏得隱晦,卻下意識模仿著慕知微的姿態,整個人也沉肅了不少。
慕知微領著一行人剛踏出山洞,山洞最深處便傳來喊打殺殺的聲音。
她加快腳步,帶著眾人鑽進林子,同時將解毒丸分發給每個人。
十一突然跑了過來,停在慕知微附近,聞到她身上濃重的血腥味,嫌棄地往後退了兩步。
慕知微讓眾人跟著十一先走,自己轉身返回山洞。
“長兄……”大狗子急忙拉住她,滿心不願她再涉險,卻不知該如何勸阻。
“保護好弟弟們!”
慕知微拍拍他的肩膀,話音未落,人已快速消失在黑夜裡。
六狗子和小狗子雖然擔心,卻也清楚慕知微行事從不莽撞,因此並未阻攔,只沉默地往林子走。
十一在前帶路,一行人藉著微弱的月光,在林間摸索穿行。
慕知微記掛著安止戈的傷勢——匕首必須儘快取出,而拔刀後需要大量傷藥。
她自己的行李裡備著不少,早上都被水匪搬進山洞了。
那傷口是她親手刺的,有多深、多險,她比誰都清楚,拖不得。
折回山洞,在灑過毒藥的岔路口,見幾人倒斃在地。
慕知微無聲上前,一一補刀,確保不留活口。
起身,她毫不猶豫地轉向中間的洞口。
這條通道與別處不同,壁上插滿火把,照得一片通明,恍如白晝。
走到盡頭,竟是一個宮殿般寬敞的大洞,喧譁聲撲面而來——幾十號人正在飲酒作樂,摟抱著擄來的女子,場面混亂不堪。
慕知微隱在拐角的陰影裡,冷眼掃過,隨即悄然後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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