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車裡,安止戈和慕知微坐在一側,寧濤和白澤也坐在另一側。
白澤也早就知道慕知微是女扮男裝,此刻見她這般自然地與安止戈挨著坐,眼底立刻露出瞭然的笑意,還偷偷對寧濤擠眉弄眼,示意他看對面兩人。
安止戈是第一次來府城,慕知微輕聲給他介紹著窗外一些好玩的店鋪。
正說著,她察覺到對面投來的目光,轉頭望去,恰好對上白澤也的視線,微微挑眉:這麼看著我做什麼?
白澤也衝她露出一個略顯猥瑣的笑容,笑得慕知微一頭霧水。
恰逢此時,安止戈指著窗外問道:“是不是快到落英河了?”
慕知微乾脆無視白澤也,轉頭看向窗外應答。
先前她曾跟安止戈提過落英河的地勢,所以安止戈才會根據沿途景緻猜了出來。
慕知微笑著篤定他的猜測:“對,過了這個拐彎,就順著河道往上走……”
說著,她抬手指向遠處最高處,示意安止戈看,“那就是擷芳樓。”
雨後的擷芳樓,屋頂的琉璃瓦閃著晶瑩的光,經過大雨沖刷,愈發錚亮奪目。
從前它只是一棟精緻的小樓,如今已然擴建為三棟,範圍也擴大了不少,格調愈發獨特,頗有些府城地標的模樣。
河岸的花朵沾著晶瑩的水汽,往日的燦爛多了幾分厚重,每一朵都沉甸甸的,放眼望去,河兩岸盡是這般綴著水珠的花。
河面上,只有零星幾片花瓣順水漂流,渾濁的河水在被雨水洗得澄澈的天空映襯下,更顯得兩岸的花叢黯淡了幾分。
慕知微也是第一次見到雨後的落英河,多了幾分蕭瑟之意,卻是另一種動人的景緻。
這種殘破的美感,站在擷芳樓上往下俯瞰時,更達到了極致。
此時,幾縷陽光緩緩落下,不熱烈,也不刺眼,輕柔又脆弱地灑在河面上,讓眼前的美景更添了幾分悲涼。
慕知微和安止戈並肩憑欄,默默用目光記下這難得的景緻。
寧濤和白澤也站在一旁,他們雖是商人,卻自小受詩書薰陶,這般賞景的情趣也還是有的,只是並不算濃厚。
因此,兩人只看了一眼,白澤也便又將目光投向一旁並肩而立的慕知微和安止戈,笑著提議:“孟靜之,此情此景,你不彈奏一曲助興?”
寧濤無奈地看了他一眼,卻沒有出聲,明目張膽縱容他這般略顯無理的要求。
安止戈轉頭看向慕知微,不用猜也知道,她定然曾在這裡彈過琴,否則白澤也不會突然有此提議。
他暗自思忖,這般蕭瑟景緻,長簫比古箏更顯適配,而這兩位少爺,想必從未聽過慕知微吹簫。
這般一想,安止戈心底忽然平衡了,又轉頭繼續欣賞窗外美景。
慕知微沒好氣地瞥了白澤也一眼:“要去灶房燒菜的人,沒空彈琴。”
說完,她忽然想起某個音痴,轉而提議:“讓寧延彈啊,他在哪兒?”
白澤也笑道:“我們沒讓他知道你來了,不然你今天休想進擷芳樓的灶房。”
話音剛落,一陣悠揚的古箏聲便從樓上傳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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