單憑這層血脈牽絆,慕家與洛家便始終有牽扯,這般不留餘地,日後對慕知微姐弟的名聲與處境無益。
任憑慕謙百般遊說,洛大人始終冷麵漠然,不為所動。
要不是身份所困,洛大人早就跳起來扇慕謙了。
旁人或許會看在慕知微、慕知衡的面子上包容遷就慕謙,可他久居京城,親眼看著慕謙苛待洛玉荷、冷落嫡子女,偏心縱容於嫣秀母子,耽誤了洛玉荷一輩子,早已對慕謙厭惡至極。
見感情牌無效,慕謙收斂姿態,強壓火氣招呼洛大人落座飲茶等候。
洛大人依舊神色冰冷,不肯落座,隻立在院中等著。
約莫一刻鐘後,兩名婢女攙扶一個農家女,跟著衙役的腳步回來。
女子腳步虛浮綿軟,身形搖搖欲墜,臉色慘白如紙。脖頸間縱橫交錯著清晰的青紫淤痕,經歷過人事之人一眼便能看出這痕跡的由來。
洛大人掃過一旁早已嚇得腿軟發抖、站立不穩的慕知燁,眼底飛快掠過一抹鄙夷與厭棄。
極致的憎惡幾乎凝成實質,形成兩個字:畜生。
一行人走出慕府。
剛踏出府門,那農女驟然尖叫一聲,掙開攙扶的婢女,一頭朝著門邊石柱狠狠撞去。
幸而身旁婢女反應極快,及時伸手死死將人拽住,才堪堪攔下這一場自盡慘劇,保住她的性命。
這突發變故瞬間讓場面徹底失控、亂作一團。
一眾披麻戴孝的族人親眼看見農女受盡凌辱的模樣,又目睹她絕望求死的過程,悲憤徹底沖垮理智,紅著眼就要衝上來手撕慕知燁。
緊隨出來的慕謙還沒從女子自盡的驚嚇中緩過神,就看到兒子身陷險境,立刻厲聲喝令家丁上前護住慕知燁。
雙方對峙拉扯,險些在慕府門前大打出手。
悲憤的農戶家人甚至抄起了抬棺的扁擔,已然不顧後果。
危急關頭,五城兵馬司及時帶人趕到,強行隔開兩方人馬才保住慕知燁一條性命,沒讓他當場被活活打死在府門前。
事後,所有相關人等盡數被帶回順天府候審。
案情並不複雜,稍加查證便真相大白。
老祖母確因孫女被強行擄掠,驚懼過度撒手人寰;慕知燁強搶民女、玷汙女子清白,證據確鑿。依照大齊律法,當處以杖刑五十、徒刑一年。
慕謙不願兒子受牢獄之苦,暗中周旋說和,主動拿出和解方案。
將農女接入慕府,納為貴妾,同時賠付一千兩白銀作為補償。
尋常農戶家庭,一年辛勤勞作,頂天也掙不過百兩銀子。
一千兩白銀於他們而言,已是一筆足以改換家門的鉅款。
原本滿腔義憤、誓死追責的族人,面對重金賠償都心動了。
雙方几番討價還價,最終敲定以一千二百兩白銀了結這件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