尋常人遇上此事,覺得不過是一介庶女,多半會順勢妥協,一個妾而已,納就納了,只要不把事情鬧大。
可六狗子不肯吃這個啞巴虧。
他滿心憤懣,覺自己平白被人擺了一道,心中憋屈至極。
慕知微趕到時,顧掌院正仗著身份威逼利誘,執意要逼六狗子納他的庶次女為妾。
他說辭冠冕堂皇,字字句句都在施壓:庶女清白盡毀,六狗子必須負責,否則絕不善罷甘休。
大不了拼著犧牲一個女兒,將人沉塘了事,再一紙狀書遞到京兆府,屆時六狗子聲名盡毀、仕途受挫,後果自負。
“好得很,那便直接請京兆府來人徹查!”
慕知微冷聲開口,“我弟弟在你府中赴宴,轉眼便在你家客院與你女兒同床。顧掌院,這裡是你的府邸,你先好好解釋一番,你後院的庶女,為何能精準無誤出現在外院客院,還是在我弟弟休息的房間呢?”
顧掌院驟然色變,厲聲呵斥:“慕知微,你未經准許擅闖我宅邸,已然觸犯律法!”
“那你快點報官吧。”
慕知微快步走到六狗子面前,細細打量他:“有沒有事?”
六狗子搖頭。
顧掌院從頭到尾只想逼他將女兒納了了結此事,並未真正撕破臉皮、下死手傷人。
慕知微懸著的心稍稍落地,當即握住六狗子的手腕凝神把脈,片刻後眸光一冷:“烈酒加迷藥,尋常人根本扛不住,你不醒人事才是正常。”
“你休得信口雌黃!”
顧掌院沒想到,慕知微一把脈就揭了底細,心一下子就慌了,聲音也跟著變大。
慕知微無視他的色厲內荏,取出銀針,取了六狗子的指尖血妥善留存,以備日後查證。
隨後拿出解藥,讓六狗子服下。
高度烈酒本就傷身,搭配強效迷藥,對人體神經損傷極大。下藥之人目的性極強,藥量下得極狠,毒素在體內滯留越久損傷越大。
待六狗子服下解藥,慕知微讓他坐下休息,餘下的事由她來。
轉身之際,她的目光緩緩掃過大廳眾人。
顧掌院端坐主位,面色陰沉。他身側坐著一位婦人,面色蠟黃、髮質乾枯,眉眼間滿是刻薄戾氣,想來便是顧掌院的正妻。
下首端坐一名女子,溫婉嫻靜、身姿端莊,容貌雖不算絕頂驚豔,卻氣質溫潤,應當是府中最受寵的貴妾。
三人身前地面,跪著一名身形纖細瘦小的少女,正是此番事件的核心人物——顧家庶次女。
她始終垂著頭、背脊佝僂,周身死氣沉沉,宛若任由擺佈的木偶。
慕知微微微蹙眉。
這孩子怯懦卑微,與廳中顧家人都不像是一家人。
顧掌院見六狗子聽話的坐下,完全沒了沉穩老成的模樣,開始重新審視慕知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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