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嶽聞言，轉過頭看她，那雙清澈的眼裡掠過一絲茫然，隨即搖了搖頭。
語氣肯定卻帶著些許自己也未察覺的茫然：“我只記得在無憂鎮，我醒來第一眼看到的就是你，之後，就一直跟著你，再之前，我便不記得了。”
這個答案讓洛洛鬆了口氣，她自己都不知道在害怕什麼，若是田嶽想起曾經招搖鎮的一切，她好像還沒有做好準備面對這一切。
她是恨文琴的，這個恨連帶田嶽及招搖鎮所有的一行人，這其中牽扯了太多的恩怨。
幸好田嶽依舊還是失憶的，但是洛洛也湧起更深的困惑。
既然沒有恢復記憶，為何田嶽的心智、言行，乃至對力量的掌控，都發生了如此翻天覆地的變化？
不再對周遭充滿孩童般的好奇與笨拙，反而有種與生俱來的沉穩，甚至偶爾會流露出一種與他此刻年齡不符的、歷經滄桑般的沉寂。
這絕不僅僅是修為提升帶來的變化。
洛洛沒忍住來到帝江身邊，在他耳朵邊嘰嘰咕咕，帝江只覺得自己的耳朵如同被數只螞蟻爬過一般，從心底湧起一股難以言喻的悸動，他微微的推開洛洛，“有話好好說，這般成何體統？”
對於帝江的舉動洛洛有些著惱，帝江越是這般，她越是要趴在他耳邊，甚至將自己半個身子都擠進了他臂彎，“田嶽他到底是怎麼回事？他沒有恢復記憶，可為什麼好像一下子長大了很多？和之前完全不一樣了。”
不知何時帝江身邊升起了一團朦朧的光暈，那團光暈甚至將洛洛也一起籠罩其中，似乎是為了隔絕崑崙玉髓與田嶽二人好奇的窺探。
帝江的聲音帶著一絲乾澀，但想了想還是答道，“他並非長大，確切地說，他是在沉睡期間，完成了一次對自身魂魄根基的重塑。”
“重塑？”洛洛不解，她好奇的看著帝江，半天身子從帝江身上退開來，盤腿坐在他旁邊。
帝江看著空落落的身側有些意猶未盡。
“嗯。”帝江身上的光暈微微流轉又漸漸消失。
“他初醒時，三魂七魄如同被徹底打散後又勉強聚合的碎片，雖有形骸，卻無神采，心智矇昧，宛若初生嬰孩。
那是因為在鬥獸場漫長的傀儡生涯中，他的魂魄核心已被煞氣侵蝕、磨損殆盡，只留下一具空殼和最基本的生存本能。”
洛洛想起田嶽最初那呆呆傻傻、連話都說不利索的樣子，點了點頭，確實如此。
“而歸墟的沉睡，以及我引導的本源靈氣沖刷，並非單純治療他的傷勢，更主要的是滋養他那殘破的魂魄本源。”
帝江繼續解釋道，“在此過程中，他潛意識中殘存的靈性，本能地開始重組他自身的魂魄結構。
他為自己重建了更為穩固的三魂之竅，重續了七魄之脈。這個新框架，摒棄了被煞氣汙染、磨損的部分，更加純淨，也更適合承載力量與智慧。”
帝江的聲音帶著一絲難以言喻的意味：“所以，你看到的成長，並非記憶的恢復，而是他魂魄的完善。
他現在的心智，是基於這個全新、穩固魂魄架構的自然表現，所以他擁有了符合了他年紀的理解力、學習力和力量掌控力，
但關於田嶽這個身份具體的過去經歷、情感記憶，依舊是一片空白。”
洛洛聽得似懂非懂，但核心意思她明白了，田嶽的魂被重灌了，所以變聰明，變厲害了，但是記憶還是空的。
“那……他還有機會想起來嗎？”洛洛帶著一絲希冀問。
帝江沉默了片刻，只道出一個字：“難。”
對於這個答案，洛洛倒是悄悄的舒了一口氣，這樣也挺好的，她很喜歡現在的田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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