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洛已經在海上飄了三個月,一開始她還有些慌亂,後來倒也漸漸適應了,她不知道自己到底是個什麼玩意,身上的衣服看著只是普通的棉麻短褂,可在這海水裡泡了這麼久,倒也不溼,這讓她稍微好受些。
於是在天氣晴朗的時候,洛洛便仰面躺在海上,曬曬太陽,若是起了大風下了暴雨,她便潛入海底,找個大石頭底下,睡上一覺,除了那煩人的鰲蝦,有時瞎了個眼睛,會夾上她一口,別的倒也甚是愜意。
日子一天天過去,這海上方圓幾十裡便都傳開了,“有個傻子,天天泡在水裡。”
“你們聽說了嗎?那招搖山上有隻長得像傻子一樣的鳥,就是被這個天天泡在水裡的那個傻子傳染的。”
“你的意思,這傻子會傳染?”
“應該是,要不然怎麼她來了,那長的像傻子一樣的鳥也出現了,您都活了幾百年了,以前可看見過長得那麼傻的鳥?”
西海最愛八卦的七嘴魚,湊在老玄龜耳朵旁邊,嘰嘰咕咕半天,老玄龜雖然耳聾眼花,但仍舊覺得非常有道理。
顫悠悠的游回家告訴家中的玄子玄孫,可千萬得離這個傻子遠一點。
所以當冉遺不信邪的找到洛洛的時候,洛洛正四仰八叉躺在海面上睡覺,口水都快流到了海里,冉遺有些嫌棄的搖了搖頭,虧得他有體質好,要不然難保不被汙染。
冉遺是條魚,但他長了蛇的頭,魚的身子,有六隻腳,眼睛好像馬耳朵,當洛洛看到他的時候,被他醜的一激靈,瞌睡都沒了。
“聽說你是個傻子?”
“什麼是傻子?”
冉遺用他其中的一條腿,撓了撓他的蛇頭,“就是什麼都不知道。”
洛洛認真的想了一下,最後點了點頭,“那我應該就是個傻子了。”
冉遺圍著她遊了一圈,“他們說傻子會傳染。”
“什麼是傳染?”洛洛好奇的問道。
冉遺睜著他的馬耳朵眼睛,“嘖嘖”搖了搖頭,“你果然是個傻子。”
於是冉遺便躺在洛洛身邊,跟她一起曬太陽,後來又來了一隻蠻蠻獸,此獸狀如野鴨,卻僅生一目,獨踞於圓滾滾的腦袋中央,瞳仁剔透如琥珀。
更奇的是,它只有一隻翅膀,色澤橘紅與天藍交織,厚重蓬鬆地收攏在身側。僅憑一條粗壯的獨腿在水上蹦跳前行,發出“蠻蠻、蠻蠻”的低沉鳴。
洛洛見他怪可憐的,只有一隻翅膀,想飛也飛不了,估計是被丟了的殘疾兒,於是洛洛便讓他也留下來跟他們一起玩。
也不知道是蠻蠻沒聽說過這方圓幾十裡的傳言,還是他本來就沒人玩,就很痛快的答應下來了。
但是冉遺說蠻蠻本來就傻,所以不怕傳染,氣的蠻蠻吐了他一口海水。
於是一人兩獸,便一起躺在海面上曬太陽。
洛洛似乎也不會餓,只是她看過那些大魚吃小魚,她也試著抓了吃一條,但是洛洛不喜歡那個口感,有點腥,有點難嚼,於是她就不吃了,但是冉遺喜歡吃魚,所以洛洛沒事幹的時候,就幫冉遺一起抓魚。
洛洛偶爾也會看到它們說的那隻鳥飛過去。
冉遺告訴她,那是隻傻鳥,沒有雙眼、雙耳、雙鼻、一口。
“你是說他沒有七竅。”洛洛有些可憐這隻傻鳥。
那隻傻鳥似乎聽到了他們的談話,在天空頓了一下,又朝著招搖山的方向飛走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