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童仙隨即化作一道不起眼的土黃色遁光,趁亂衝出石牢,循著窫窳神君的方向,不顧一切地向外飛遁。
老童仙所行之處,看到景山的魔卒、怨靈被突然爆發的地動攪得陣腳大亂,老童仙有些得意的呲了呲牙。
而窫窳神君那邊,幾乎是老童仙衝出來的同時,也因力量過度消耗而立刻萎頓在地,面如金紙。
但即便如此,他也始終維持著那道微弱的力量,指引著老童仙。
過了大概有半盞茶的時間,當那道土黃色遁光才踉蹌著衝破層層怨氣,出現在窫窳視線中時。
而此時窫窳神君看到的正是一個衣衫襤褸,形銷骨立,但雙眸卻依舊炯炯有神的白髮老童。
而窫窳神君此時卻盤坐在地,彷彿只剩一奄之氣,卻還不忘對老童仙露出欣慰笑容,那樣子怎麼看都像是一個苦行僧。
“快走。” 老童仙一眼看出窫窳神君的狀態極差,絕非偽裝。
他沒有任何猶豫,也來不及詢問恩人姓名來歷,衝上前一把抓住窫窳幾乎枯槁的手臂,將一股精純的戊土靈氣渡入其體內,暫時穩住其傷勢。
然後帶著他,化作一道歪歪扭扭的流光,朝著景山之外,怨氣相對稀薄的方向,亡命飛奔。
老童仙拽著氣若游絲的窫窳神君,一頭扎出景山那令人作嘔的怨氣範圍,直竄到九霄雲外,才敢停下來大口喘氣。
“哈哈哈……老夫我終於出來了……” 老童仙仰天大笑三聲,雖然身形像個營養不良的童子,笑聲卻頗有幾分穿雲裂石的豪邁。
笑了幾聲,他低頭看看自己破破爛爛、沾滿地底汙穢的袍子,又看看旁邊面如金紙、彷彿隨時要散架的窫窳神君,笑聲戛然而止。
“咳咳……那啥,恩人,您撐住啊,咱們安全了。” 他嘴上說著安全,眼睛卻滴溜溜亂轉,打量著這片既熟悉又陌生的天地。
安全?安全個鬼。
崑崙玉髓那女魔頭隨時可能追出來,後卿那死鬼說不定已經點齊了陰兵,天下之大,何處容身?
招搖山?老童仙腦海中浮現出自家那座鐘靈毓秀的仙山,以及山裡他精心打理了萬年的藥圃。
隨即,刑天那柄毀天滅地的干鏚斧影像粗暴地覆蓋了這一切美好回憶,罷了,老家已成焦土,回不去了。
天界?他瞥了一眼身邊這位氣息奄奄、神性黯淡還滿身罪業感的苦行僧。
就這模樣去南天門?別說守門的四大天王,怕是連看門的天狗都能嗅出不對勁,當場就得被當可疑上訪戶給叉出去。
“有了。” 老童仙猛地一拍自己光潔的大腦門,眼睛賊亮。
“去歸墟,對,就去帝江祖神的歸墟。”
這個主意讓他瞬間腰桿都挺直了三分,連帶著對窫窳神君說話都多了幾分上古地仙的矜持與底氣,“恩人勿憂,老夫帶你去一處絕對安穩的所在。
那歸墟之主帝江祖神,乃萬道源流,他的道場,那是三界第一等的禁地、絕地、安全聖地,且自成一體。
管他什麼魔尊玉髓,陰兵鬼將,就是天帝老子親自帶兵前來,沒祖神點頭,那也休想踏入一步。”
他越說越覺得此計甚妙,自己當年與帝江祖神也算故人,說不定他消失的這些年,祖神還找了他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