舞干鏚慵懶的紫眸輕輕的暼了他一眼,也不知道他是不是聽出了老童仙話裡的不對勁。
老童仙卻不管這些,他一邊哭,一邊捶地,一邊還不忘用紅腫的眼睛憤憤地瞪一眼舞干鏚的方向。
雖然瞪完立刻縮脖子,但氣勢不能輸。
“我的招搖山啊……”
“我那滿山的靈藥寶貝啊……”
“我養了八千年的月光錦毛鼠啊……”
“還有我那可憐的徒兒……”
“全讓那煞星劈成渣了,我本來還想讓您老人家給我報仇的哇……”
“但沒想到您老人家比我也好不到哪兒去,連窩都讓人佔了啊……”
“現在連您這兒都不安全了,我還能去哪兒啊……”
“這天大地大,沒我老童的活路啦……哇啊啊啊……”
老童仙越哭越傷心,哭到後來,那真是情真意切,涕泗橫流,偶爾還因為哭得太猛打起嗝來,場面一度十分感人。
悲傷是真的,為自己悲慘命運嚎哭也是真的,但這哭法……實在過於酣暢淋漓、旁若無人,以至於沖淡了不少悲劇色彩,反倒透出一股子荒誕的滑稽。
洛洛原本盈於眼眶的淚水,都被老童仙這驚天動地的哭法給震得忘了流,有些無措地看著地上打滾的老童仙,又偷偷瞄了一眼她的舞姐姐。
這老童仙藉著悲傷使勁發瘋,可沒少指桑罵槐的罵舞姐姐。
舞干鏚依舊倚在那兒,連姿勢都沒怎麼變。
只是那對漂亮的紫眸微微眯起,眼眸裡多少有些煩躁。
但他終究只是幾不可聞地、極其嫌惡地“嘖”了一聲,然後……慢條斯理地從袖中,摸出兩小團看著就很高階的、泛著珍珠光澤的東西,動作優雅地,塞進了耳朵裡。
嗯,物理隔音。眼不見,心不煩。
至於地上那個哭得快背過氣去的老童子,以及旁邊那個搖搖欲墜的苦行僧?只要別髒了他的地方,別吵到洛洛和自己,他們愛咋咋地。
歸墟這麼大,多兩個人,似乎……也不是不能忍?主要是洛洛看見他們好像心情好了不少。
過了一會,舞干鏚終於對這邊持續不斷的噪音和情感糾葛大戲失去了最後一絲忍耐。
他極其優雅地、帶著一種嫌棄,輕輕一拂那華美寬大的袍袖,連個眼神都欠奉,轉身便走,身影很快消失在流光平臺深處,彷彿多待一秒都會玷汙他新染的指甲。
他一走,周圍那令人窒息的低氣壓和甜膩中帶著鐵鏽的危險香氣似乎都淡了些。
老童仙一直緊繃到快要斷裂的神經,“啪”一聲,鬆了。
他呆呆地看著舞干鏚消失的方向,又看看旁邊雖然虛弱但好歹是位神君的窫窳神君,再看看一臉關切的洛洛,一個大膽的、足以讓他自己都心跳加速的念頭,如同地底頑強的小草,頂開壓著的碎石,顫巍巍探出頭來。
此地好像……能待?
這煞星似乎……並沒有立刻把他們捏死或者扔出去的打算?








